第178章 圣旨到
赵忠想了想，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
既然事情已经办成了这样，那就得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反正赵统在幽州，京城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至少得十天。
这十天里，他完全可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重新编排一遍。
赵忠提起笔，开始给赵统写信。
“赵刺史钧鉴：
林云升迁一事，已办妥。朝堂阻力颇大，幸得咱家多方斡旋，终得陛下钦点，林云升任右北平太守，正四品。
此职比原议之督军高出两级，实乃咱家全力争取之结果。为促成此事，咱家动用了不少宫中关系，耗费甚巨。
赵刺史当知，朝中办事不易，之前所许之数，恐需追加。”
他写完这封信，封好火漆，叫来一个心腹小太监。
“快马送往蓟县，亲手交给赵刺史。”
十天之后。
蓟县，刺史府。
赵统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赵忠从京城送来的信。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右北平太守。
不是督军，是太守。
赵统手里的信纸被他攥得皱了起来。
他让赵忠帮忙把林云调离渔阳，给他一个虚职，让他有职无权，慢慢边缘化。
结果赵忠给他办了个什么？
右北平太守！
那是实打实的四品封疆大吏！
比林云现在的都尉高出整整两级！
更要命的是，还给加了个军衔，让他军政一把抓。
这特么不就是让他当那个土皇帝去了吗？！
最恶心的是，这个阉人竟然还跟跟他要钱？！
不要脸！
赵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他把信拍在桌上，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王淮安。
“先生，你怎么看？”
王淮安已经把信看过了，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但他比赵统冷静得多。
“大人，这事透着蹊跷。”王淮安斟酌着措辞，“赵忠是宫里的老人，办事一向稳妥。他既然答应了大人的事，不应该办成这个样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王淮安抬起头，“能让赵忠改变主意，说明这个人要么分量极重，要么跟林云有关系。大人想想，林云在京城有熟人吗？”
赵统皱着眉头想了想。
“他一个猎户出身的边关武官，能有什么京城的关系？唯一的可能……”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王志远。”
王淮安点了点头。
“王志远是从幽州回去的，他在蓟县被冯远山追杀的时候，是林云救了他。王志远很得陛下信任。如果是他在朝堂上帮林云说话，赵忠也拦不住。”
赵统闭上眼睛，手指揉着太阳穴。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王志远会在这时候还林云的人情。
“现在怎么办？”
“木已成舟。”王淮安放下茶杯，“陛下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大人不可能拦下来。与其生气，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赵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说得对。圣旨到了，本官还得摆出笑脸恭贺他高升。
但右北平那个地方……先生你比我清楚，韩通在那边经营了两年多，军政财权都捏在他手里。
林云一个外来户，想从他嘴里夺食，没那么容易。”
王淮安微微一笑。
“大人说得对。右北平是边郡，穷、冷、危险，韩通又不是好相与的人。林云去了那里，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大人不必太过担心。”
赵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那就这样吧。等圣旨到了，本官亲自给他送去。他既然要高升，本官就让他走得风光一点。”
他的语气平淡，但王淮安听得出其中的冷意。
赵统这是把林云当成眼中钉了。
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林云在渔阳的根基已经扎下了，赵光涛那个废物根本压不住他。
把他调走，至少能让渔阳这边缓一口气。
至于右北平那边，就看他跟韩通谁能斗得过谁了。
……
渔阳城。
林云这两天心情不错。
石勇从青石村运来了一批新打造的连环弩，用的是改良后的炒钢簧片，射程比之前远了三十步。
赵大彪带人把城防工事重新修了一遍，北墙加高了五尺，东墙的箭楼也换了新木料。
新兵的操练进度比预想的快，石勇挑了一百个能骑马射箭的，已经开始训练骑射了。
唯一不太顺心的是赵光涛。
这位郡守大人自从儿子被挂在驿馆门口之后，就彻底闭门不出。
郡守府的大门整天关着，连日常的公文往来都交给了长史吴文忠处理。
但林云不在乎。
他早就习惯了赵光涛的脾气。
反正军粮按时拨付，他就不去找郡守府的麻烦。
要是断了粮，他也不介意再去郡守府门口架锅煮饭。
这天傍晚，林云正在城墙上巡视，忽然看见远处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队人马正朝渔阳城而来。
为首的骑手穿着驿卒的号衣，马鞍上插着一面黄旗，这是朝廷传递圣旨的专用标识。
林云眯起眼睛看了看那队人马的方向，从城墙上下来，对身边的石勇说：“朝廷来人了，准备接旨。”
石勇愣了一下。
“大人怎么知道是传旨的？”
“驿卒带黄旗，队伍里有四名禁军护卫，中间那个骑马的穿的是内廷太监的服色。这种规格，只有传旨才有。”
石勇顺着林云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队伍里有个穿青色圆领袍的人，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周围还有四名全副武装的禁军。
他不由得暗暗佩服。
林云的眼力太毒了，隔着这么远都能看清来人的服色。
传旨的队伍进了城，直奔都尉府。
领头的太监姓曹，四十来岁，面白无须，是赵忠手下的人。
他翻身下马，从怀里取出一卷黄绫包裹的圣旨，尖着嗓子喊道：“渔阳都尉林云接旨……”
林云单膝跪地。
“臣林云接旨。”
曹太监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渔阳都尉林云，忠勇可嘉，屡立战功。蓟县之围，阵斩敌酋，解民倒悬。黑风口劫粮，断敌粮道，迫其退兵。
功在社稷，勋在边关。着即升任右北平郡太守，晋正四品，加轻车都尉衔。即日赴任，毋负朕望。钦此！”
林云抬起头，双手接过圣旨。
右北平郡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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