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升任到右北平太守

御史大夫王崇古皱起了眉头。

他是文官之首，一向看不惯武人得势。

一个猎户出身的边关武官，才当了几天都尉就要封侯？

这传出去还了得？

“不过什么？”宋文安问。

“不过封侯毕竟是大事，朝廷也得看看这人能不能担得起更大的担子。”

赵忠的语气不紧不慢，“幽州北边的右北平郡，自前任太守病故之后，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朝廷派了两任太守，都没到任就找关系调走了。

那边是抵御蛮子的前线，没有得力的人镇着不行。老奴寻思着，这位林都尉既然这么能打，不如给他个机会？”

这话一出，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右北平郡？

那是个什么地方？

大乾最北边的边郡之一，穷乡僻壤，人口稀少，常年被蛮子骚扰。

在朝堂上站着的这些朱紫大员眼里，去右北平当太守跟流放没什么区别。

但问题是，右北平太守是正四品。

一个正五品的都尉，一步跨到正四品的太守，这升迁速度太快了。

更何况，这是宦官提的，他们一定要反对的。

王崇古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臣以为不妥。林云虽然有些战功，但他出身低微，从猎户到都尉才不过数月。骤然提拔为正四品太守，于法不合。

按朝廷铨选制度，官员升迁需逐级考核，三年一任，政绩卓著者方可超擢。林云担任都尉尚不满一年，资历太浅。”

何怀远也跟着说：“王大人所言极是。臣以为可以先晋他的爵位，加一级俸禄，让他继续在渔阳练兵，等再立新功再议升迁。”

赵忠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

他太懂这些文官的套路了。

你要是直接提督军，他们肯定死咬着不放。

但你要是提太守，他们反而会自己退一步。

因为在他们眼里，一个边关太守，品级虽然高，但其实是苦差事。

跟那些在京城六部当差的清贵官比起来，边郡太守就是块烫手的山芋。

赵忠正打算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退一步提督军的事。

忽然有人开口了。

“陛下，臣倒是觉得，赵公公的提议可行。”

说话的是王志远。

王志远站在御史那一列的末尾，品级不高，只是个正六品的监察御史。

但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

因为他是宋文安眼下最信得过的言官。

他说的话，比很多三品大员都管用。

“哦？”宋文安来了兴趣，“王爱卿说说看。”

王志远出列，拱手道：“陛下，臣在幽州巡查时，曾与林云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虽然出身猎户，但确实有真本事。

臣亲眼所见，他手下只有两百乡勇，就敢跟蛮子的主力硬碰硬。他养兵不花朝廷一文钱，兵甲粮草全靠自己筹措。

幽州边关十几个军镇，能打的没几个，林云带出来的兵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右北平郡是抵御蛮子的第一道防线，现任郡尉韩通虽然资历老，但能力有限。如果让林云去右北平，以他的能耐，应该能守得住。”

王崇古皱起眉头。

“王御史，你的意思是，一个正五品的都尉直接升任正四品的边郡太守？朝廷的铨选法度还讲不讲了？”

“王大人，铨选法度讲的是选贤任能。右北平郡是什么地方，在座诸位心里都清楚。朝廷派去的太守没人愿意去，韩通代管了两年多，军政一团糟。

既然林云能打，让他去试试又有何妨？朝廷的法度是为国家用人服务的，不是用来捆住自己手脚的。”

赵忠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吃惊。

他没想到王志远会帮林云说话。

这个人跟林云有什么交情？

不对。赵忠想起王志远去幽州查案的事，心里大概有了数。

王志远在幽州的时候，多半是跟林云有过接触。

要么是林云给了他什么好处，要么是林云在幽州的表现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但不管怎样，眼下王志远跟他的意见一致，这事反而不好办了。

赵忠的本意是帮赵统把林云从渔阳调走，让他去右北平当个有名无实的督军。

结果他故意往高了报，想等朝臣反对再退一步。

结果王志远跳出来赞成，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现在他要是再改口提督军，反而显得他之前说的不是真心话。

赵忠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心里却已经把王志远骂了好几遍。

宋文安倒是被王志远说动了。

他本来就是个耳根子软的皇帝，谁说的话有道理他就听谁的。

王志远是他信任的人，赵忠也是他信任的人，两个人都说林云行，那林云多半是真的行。

“既然赵忠和王爱卿都觉得这个人能用，那就这么定了吧。传朕旨意，渔阳都尉林云，战功卓著，着即升任右北平郡太守，晋正四品，加轻车都尉衔。让他到任之后好好守边，朕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不仅给了个太守职位，还给了个武关的衔？

王崇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反对。

皇帝都拍板了，他再反对就是不给皇帝面子。

而且右北平那个地方，说句不好听的，去了跟发配也没什么区别。一个猎户出身的武官，能翻起什么浪来？

“退朝……”

赵忠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群臣跪送天子。

宋文安起身回了后殿，朝臣们鱼贯而出。

王志远走出大殿的时候，几个同僚凑过来低声问他：“王大人，你跟那个林云很熟？”

“算不上熟。”王志远摇了摇头，“只见过一面。”

“那你怎么替他说这么多好话？”

王志远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天在蓟县，自己被冯远山派来的黑衣人追杀，是林云带兵把他救下来的。

今天在朝堂上帮林云说这几句话，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至于林云能不能在右北平站住脚，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赵忠回到自己的值房，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挥退左右，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

今天这事办得实在不漂亮。

他是收了赵统的钱，答应帮林云“升官”调离渔阳。

他本来的计划是故意提一个太高的位置，等朝臣反对，再退一步提议督军，这样既达成了赵统的目的，又不显得自己太偏向林云。

结果王志远横插一杠子，直接把这事拍死了。

右北平太守，正四品。

这跟督军能一样吗？

督军是个虚职，说起来好听，实际上什么都管不了。

太守是实打实的一方大员，军政财权一把抓。

林云当了右北平太守，那就是真真正正的封疆大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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