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人，你哪还有面子啊？

林云把赵光远的手腕往外一翻。

赵光远整个人就跟着手腕转了过去，胳膊被反拧在身后，疼得他踮起脚尖，脸上的五官挤成了一团。

“林云！你敢动我！我爹是……”

“你爹是郡守，上次你也是这么喊的。”

林云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气。

赵光远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的话变成了含糊不清的惨叫。

四个随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林都尉，我们公子只是跟这位娘子说了几句话，没有别的意思……”

“说了几句话就要动手打人，有别的意思还得了？上次把你挂在驿馆门口，我以为你能长点记性。

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不长记性的人，得让他记住为止。”

赵光远听到这话，浑身一激灵，连胳膊上的疼都顾不上了，拼命扭过头来看林云。

“你……你要干什么？”

林云没回答他，而是转头对杏儿说：“杏儿，带夫人先回去。”

沈清璃抱着桂花糕，看了看林云，又看了看被拧成麻花的赵光远，叹了口气，凑过来低声说道：

“夫君，算了吧。他没碰到我。”

“我知道。他要是碰到你了，这只手现在已经断了。”

沈清璃不再劝了。她拉了杏儿一把，两个人转身走了。

赵光远眼看着沈清璃走远，心里更慌了。

上次林云收拾他的时候周围还有他爹派来的人，今天这条街上除了他四个不中用的随从，就只剩下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林云，你放了我，我给你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是刚才的事。现在你动过手了，赔礼道歉不够了。”

林云拧着赵光远的手腕，推着他往前走。

四个随从跟在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像四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东市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了赵光远，有人认出了林云，还有人把上次赵公子被挂驿馆的事翻出来给旁边的人讲，讲得绘声绘色，跟说书似的。

林云推着赵光远走到了东市口最热闹的地方，也就是上次那个驿馆门口。

驿馆门口的拴马石还在。

林云看了看拴马石，又看了看赵光远。

赵光远的脸都白了。

“林云，你不能……这是郡守府的脸面……”

“你调戏我妻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爹的脸面？”

林云从腰间抽出牛筋绳，三两下把赵光远的手脚捆了个结实。赵光远像只螃蟹一样被绑在拴马石上，想挣扎又挣不动。

随手拿起马鞭，狠狠地在他身上抽了几鞭。

赵光远顿时止不住的惨叫，惨叫声引起了更多百姓的围观。

东市口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林云转身在驿馆门口的墙上找了一块木板。

在木板上写了几个大字，挂在了赵光远脖子上。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对赵光远说：“上次挂了一个时辰，这次挂三个时辰。你爹要是想提前放你下来，让他来找我谈。”

说完他转身就走。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赵光远被挂在拴马石上，脖子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

“调戏民女，罪有应得

——渔阳都尉林云”

驿馆门口的驿丞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上次赵公子被挂在这里，他已经挨过一顿骂了。

这次又来。

他想上前解绳子，又不敢。

上次有人试过，林云的牛筋绳打了一种古怪的结，怎么解都解不开，最后是用刀割断的。

但今天没人敢拿刀去割。

四个随从躲在人群里商量了半天，最后分出一个跑得最快的，撒腿往郡守府跑。

“大……大人！不好了！公子被林云抓了！”

赵光涛捂着腮帮子猛的站了起来。

“在……在哪里？”

“东市口的驿馆！林云把公子绑在拴马石上，还给公子脖子上挂了块牌子……说……说调戏民女罪有应得……”

赵光涛只觉得一股气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阵发黑。

上次赵光远被挂驿馆，他已经成了渔阳城的笑柄。

同僚们见了他都绕着走，背地里不知道笑成什么样。

这才过了几天，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又被人挂上去了！

“他调戏谁了？”

“他说是林云的妻子，但是不是柳掌柜，是一个穿月白褙子的女人，身边带了个丫鬟……”

“蠢货！蠢货！”赵光涛气得浑身发抖，“上次他调戏柳如烟，被打成那样还不长记性？这次又去调戏林云的正妻？他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随从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赵光涛扶着桌沿喘了好一阵，才缓过一口气来。

“叫人去把他弄下来！”

“大人……林云说，要挂三个时辰，想提前放人就去找他谈……”

“谈什么谈！本官是他的上司！他凭什么让本官去找他谈！”

赵光涛吼出这句话之后，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他是渔阳郡守，正四品文官。

林云是渔阳都尉，正五品武官。

品级上他高一些，但文武分属不同的体系，他这个郡守名义上管不了都尉。

上次他断了林云的军饷，林云带兵在郡守府门口架锅煮饭，搬走了他书房里的字画花瓶，闹到最后他不得不妥协拨粮。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对林云这个人，用官场的手段没用。

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讲拳头。你跟他讲拳头，他的拳头比你大。

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赵光涛坐回椅子上，腮帮子又疼了起来。

他咬着牙想了半天，对随从挥了挥手：“去找吴长史。”

吴文忠来得很快。

他走到半路上就已经听说了东市口发生的事，进书房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看。

“大人。”

“你知道了？”赵光涛的声音有气无力。

“听说了。”吴文忠在他对面坐下来，“大人打算怎么办？”

“本官想带兵去把他拿了！”赵光涛咬着牙说，“擅绑朝廷命官家眷，侮辱郡守公子，这两条罪状随便哪条都够参他一本！”

“大人上次也参了……”

赵光涛沉默了。

吴文忠叹了口气：“大人，这事其实不难办。林云说了，三个时辰自然放人。公子挨这一遭虽然丢人，但也没伤筋动骨。不如就让他挂满三个时辰，这事也就过了。”

“那本官的面子往哪搁！”

“大人，面子这个东西……”吴文忠顿了顿，“自从上次公子被挂驿馆之后，您在林云面前就已经没有面子了。现在要做的不是挣回面子，是别再丢更多的面子。”

赵光涛的眼角跳了跳。

他知道吴文忠说得对，但这话听着实在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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