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蛮夷入蓟县，林云救刺史
蓟县城北的角楼里，值夜的士卒裹着羊皮袄缩在火盆边上打盹。
更夫敲过了三更的梆子，城墙上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北门守将赵喜照常巡逻打盹，直到城外响起了马蹄声。
成百上千匹战马同时踏地的声音，像闷雷一样从北面的山路上滚过来，在黑夜中异常明显。
他的面色瞬间苍白，他趴在城墙垛口上往北看，远处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地面的震动已经传到了脚底板。
“敌袭！”
赵喜的嗓子在夜风里撕破了音。
城墙上的士卒们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抓靠在墙边的长矛。
角楼上的铜钟被敲响，沉重的钟声在夜色中远远荡开。
但已经晚了。
城门洞里传来一阵短促而惨烈的厮杀声。
赵喜转过头去，看见城门洞里的火把忽然灭了，紧接着厚重的城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被从里面推开了。
有人开了城门。
冯远山安插在北门的亲兵趁乱杀了守门士卒，放下了门闩。
城门洞开的瞬间，蛮子骑兵的马蹄已经踏上了城门的吊桥。
“城门破了……”
城墙上的守军乱成一团。
有人抄起弓箭往下射，有人丢了兵器就往城里跑，还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赵喜拔出腰刀冲下城墙，他想去堵城门，但他跑到一半就停住了。
城门洞里涌进来的蛮子骑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黑压压地铺满了整条街道。
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冷芒，马蹄踏碎了青石板路面，骑兵们发出尖啸声冲进蓟县的大街小巷。
城破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城南跑，去州刺史衙门报信。
蓟县城里有驻军两千，只要集结起来，未必不能把蛮子打出去。
赵喜跑过两条街，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他来不及回头，后背被一股巨力撞中，整个人朝前飞了出去，摔在青石板路面上滚了好几圈。
一匹蛮子战马从他身上踏过去，马蹄踩碎了他的肋骨。
赵喜仰面躺在街面上，嘴里涌出血沫子，眼睛瞪得老大。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蛮子骑兵从四面八方涌进蓟县的大街小巷。
城里的民房开始着火，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蓟县，完了。
城北的火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橘红色的光直接唤醒了林云。
张豹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林哥！城破了！蛮子从北门杀进来了！”
林云已经穿好了明光铠，翻身下床。
“让弟兄们在客栈后院集合。石勇呢？”
“石勇哥已经把人叫醒了，全在院子里等着！”
林云下了楼。
客栈后院里，手下已经穿戴整齐。
这些人全是石勇从前锋营带出来的老兵，一个个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只有一种见惯了血的沉稳。
石勇正在给手下的弩机上弦，看见林云出来，把弩往腰后一挂：
“林哥，北门已经没了。驻军被打散了，城里到处都是蛮子。咱们怎么打？”
“先不去找蛮子。去刺史府。”
众人从客栈后门摸了出去，沿着小巷往城东方向走。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蛮子骑兵虽然冲进了城，但他们不熟悉地形，只能沿着主干道往前推，像无头苍蝇一样撞到哪杀到哪。
林云带人走在弯弯绕绕的小巷里，连续避开了三拨蛮子骑兵。
此时不宜恋战。
拐过两条街，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声。
林云抬手示意停下，贴着墙根摸到巷口往外看。
刺史府门口，百来个蛮子骑兵围得水泄不通，大门已经被撞车撞开了半扇。
里面还有人在抵抗，十几个边军残兵和一个将领守在门洞里，长矛和弯刀在狭窄的门洞里你来我往地捅。
那将军穿着一身鱼鳞甲，手里握着一杆马槊，槊尖捅穿了一个蛮子的胸膛之后拔出来又横扫出去，劲道大得把两个蛮子同时扫飞出去。
赵睢。
铁门关副将赵睢。他竟然也在蓟县。
“林哥，那是赵将军！”石勇也认出来了。
林云没说话，从背上取下铁胎弓，抽了三支三棱铁箭搭在弦上。
“先把围门的蛮子打散。石勇带一队从左路包抄，张豹带二队堵巷子口，别让蛮子绕后。其余人跟着我正面压上去。”
弓弦震响。三支铁箭破开夜风，箭尖钉进了围攻刺史府正门的三个蛮子后脑。
箭术+1！箭术+1！箭术+1！
刺史府门口的蛮子们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齐刷刷转过头来。
他们看见一个穿明光铠的年轻将领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比寻常铁胎弓还大了一圈的重弓。
“放！”
石勇一声令下，埋伏在巷子两侧的弩手同时扣动扳机。
四十多支弩箭从小巷两侧的屋檐下飞出来，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箭网。
围在门口的蛮子骑兵挤成一团，弩箭从高处俯射，一箭一个，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三轮齐射过后，刺史府门口已经倒了三十多蛮子。
赵睢在门洞里看得真切。
他看见那年轻将领收了弓，拔出横刀，带着几十个弩手从巷子里压出来，剩余的蛮子骑兵被弩箭射得阵脚大乱，连马都调不过头来。
有几个悍勇的什长试图冲锋，被那年轻将领一刀一个剁翻在地，干净利落得像切瓜。
箭术+1！刀术+1！刀术+1！
赵睢拄着马槊从门洞里走出来，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年轻将领的脸。
“林怀瑾？”
“赵将军，刺史在里面吗？”
“在里面。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来得及时，这里已经被蛮子破了。”
……
刺史府的正堂里，刺史赵统坐在案后，脸色铁青。
他不是武官，不会打仗，但当了十年刺史，该有的决断还是有的。
蓟县城破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直接调兵。
“西大营的两千驻军，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赵睢回到府中报告消息。
“西大营的兵被调走了。末将方才派人去探过，大营是空的，灶还是热的，人是在天黑之前走的。能调走西大营驻军的，只有总兵府的调令。”
赵刺史猛地一拍案几：“冯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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