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冯家狗急跳墙
林云拉着孟县令回到后院，将钦差被截杀的事情告诉了他。
“钦差手里有冯家通敌的铁证。冯远山狗急跳墙，派了两路人马，一路截杀钦差，一路假扮蛮子屠青石村。
截杀钦差的那路人马在盘龙岭动手，屠村的那路是田彪带的六十骑兵，全折在青石村了。”
孟县令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豆大的汗珠就滚落了下来。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焦急地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后急声问道：
“怀瑾，冯远山若是知道两路人马都折了，他会不会……”
“会。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等钦差回京城，三司会审的文书下来，冯家满门抄斩。要么在钦差回京之前，把事情解决”
“怎么解决？”
林云看着孟县令的眼睛：“孟大人，钦差是正三品的都察院佥都御史，杀钦差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冯远山敢冒这个风险，说明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没有退路，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孟县令的额头渗出汗珠。
是啊，冯远山若是不想等死，最极端的手段就是把整个幽州的水搅浑。
浑到朝廷顾不上查案，浑到钦差的案卷变成一堆废纸。
甚至，冯远山就势拿下了幽州，朝廷也是无暇顾及的。
“他……他能怎么做？”
“孟大人，你是县令，你比我更清楚。幽州北边是青石关，关外就是羌蛮的地盘。
冯远山在总兵府管了六年粮草调度，他和蛮子之间的牵连绝不止韩岳那一条线。如果他铁了心要把水搅浑……”
林云没有把话说完。
孟县令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
此时林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得去一趟蓟县。
……
林云站在城南一家客栈的二楼上，他来蓟县已经四天了。
四天前他把乡勇队交给石勇暂领，只带了张豹和两个老卒，扮成贩皮货的商人混进了城。
蓟县是幽州州治，城墙高三丈，驻军两千，城门盘查比青石镇严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在他身上有团练使的腰牌，进城倒没费什么周折。
但这四天里，他想尽办法求见州刺史和总兵府的其他官员，连门都没进去。
他人微言轻，那些高官没人愿意搭理他。
蓟县县令倒是见了他一面，但一听他说要状告总兵府参将冯远山通敌叛国，蓟县县令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了门。
“林哥，这帮当官的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
张豹满脸气愤。
林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是这些当官的不想听，是不敢听。
冯远山在总兵府管了六年粮草调度，蓟县上上下下跟他有牵连的人太多了。
“林哥，要不咱们直接翻墙进总兵府，一刀把冯远山剁了？反正证据都在咱们手里，杀了再报朝廷也是一样的。”
“冯远山是朝廷命官，正五品参将。我一个从八品团练使，杀他叫以下犯上，按律当斩。证据再铁，也抵不过一个僭越的罪名。”
林云把窗户缝推大了一点，看着街对面总兵府后院的围墙。
“况且这是蓟县，不是青石镇。总兵府里光亲兵就有一百多号，翻墙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张豹闷闷地啃了口干粮，不吭声了。
林云心里也在盘算。
他来蓟县之前就想过直接动手，但反复推演了几遍，结论都一样。
风险太大，且没有法理支撑。
他手里的证据只能证明冯远山有罪，但不能赋予他处决冯远山的权力。
在青石镇他可以快意恩仇，那是因为青石镇天高皇帝远，杀了人只要孟县令不追究就没人管。
但蓟县不一样，这里是州治，到处都是眼睛。
他要是敢在蓟县杀了冯远山，就算证据确凿，朝廷为了维护法统也得先砍了他的脑袋。
唯一的路子是通过正规渠道把证据递到能管得了冯远山的人手里。但是他官太小了。
“再等两天。冯远山派出去的两路人马都折了，他比咱们急。人一急就会犯错，等他犯错的时候，机会就来了。
你回去一趟，把队伍拉过来，分批次进城，先潜伏在城里。我总感觉冯远山在憋个大的。”
……
冯远山确实急了。
总兵府后堂里，冯远山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
他手里攥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是他在盘龙岭安排的眼线送来的。钦差王志远的车队在盘龙岭遇袭之后，韩奇带去的人只回来不到一半。
更要命的是，王志远本人没死，被一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乡勇救了。
韩奇不敢回来见他，带着残兵躲进了盘龙岭北面的山里，派人送信回来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
冯远山把密报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看着火苗把纸团吞成灰烬。
韩奇这个废物，五十个亲兵截杀一个文官都办不成。
钦差没死，只要回到京城，三法司的会审文书一下来，冯家满门抄斩只是时间问题。
更让他心烦的是田彪那路人马。
六十骑兵假扮蛮子屠青石村，居然也全军覆没。
田彪的人头被装进石灰匣子里送到了青石镇县衙，孟辉那个七品芝麻官居然真敢往上递折子。
折子虽然被他在府衙的人截了下来，但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
两路人马全折了，钦差还活着，林云还活着。
冯远山在总兵府待了六年，第一次觉得自己脚下的地开始松动了。
“父亲。”
冯子期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更阴沉了几分。他在青石村吃过林云的亏，对林云的恨意比谁都深。但这会儿他不是来谈林云的。
“北边有消息了。”
冯远山抬起头来。
“黑狼部的乌鲁其派人送信来了。三千骑兵已经在青石关以北的山里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动手。”
冯远山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敲了两下：“乌鲁其的条件呢？”
“青石关以南的广宁、安平两县归他，外加幽州今年的秋粮三成折成银子给他。事成之后，他的人退回青石关以北，不占蓟县。”
“胃口不小。广宁和安平已经是焦土了，他要了也没用。三成秋粮折银倒不算多……
告诉他，条件我答应了。但有一条，他的人必须按我指定的路线进城，进城之后先拿州刺史衙门。
蓟县驻军两千，我的人会在蛮子进城之前把西大营的兵调走，剩下的守军不足为虑。”
冯子期沉默了好一阵。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计划的疯狂。
放蛮子进蓟县，那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蓟县是幽州州治，幽州最繁华之地，州库的存银和粮仓都在城里。
蛮子一旦进城，烧杀劫掠是少不了的，幽州也就彻底烂了。
可不放蛮子进来，冯家现在就完了。
钦差的案卷还在往京城送，三法司的铡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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