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余孽
林云连刀都没拔。
他抬起右手，一把攥住了高瘦山匪持刀的手腕，五指像铁箍一样收紧了。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上格外清脆。
高瘦山匪的酒意一瞬间全醒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那只以不自然角度耷拉下去的手腕，愣了足足两息，然后才感觉到那股排山倒海的剧痛涌上来。
“啊！！”
惨叫声还没落地，林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又是咔嚓一声，膝盖往内侧反折了一个完全不正常的弧度。
高瘦山匪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噗通栽倒在雪地里，抱着断腿来回打滚，嚎叫声惊得林间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来一大片。
矮胖山匪的笑容还僵在脸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云已经跨过了高瘦山匪的身体，一步就到了他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林云的声音很淡。
矮胖山匪手里的短刀啪嗒掉在地上。
他想跑，腿却不听使唤，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钉在原地，脸上的肥肉筛糠似的抖。
“我……我……”
他张了半天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林云抬手按在他肩膀上。
也没见怎么用力，矮胖山匪就像一座被拆了地基的土墙似的，整个身子轰然往下一沉，双腿一软跪在了雪地里。
膝盖磕在地上的石头，又是两声脆响。
“啊！！”
矮胖山匪的惨叫声比同伴还惨烈十倍。
他的两条膝盖骨同时碎了，疼得整个人蜷成一团，在雪地里翻来覆去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苏青禾站在柴房门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原本以为这个猎户要遭殃了。
两个山匪，有刀，凶神恶煞的，而这个猎户连刀都没拔。她甚至已经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可她睁开眼的时候，两个山匪已经全倒下了。
一个断了手腕断了腿在地上打滚，一个碎了膝盖骨蜷在雪地里嚎叫。
这个猎户……到底是什么人？
林云弯腰从地上捡起矮胖山匪掉落的短刀，把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声音很平淡：“黑三刀手底下，还有没有藏在暗处的漏网之鱼？”
矮胖山匪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往外蹦字：“没……没了！全被你们端了！就我们两个藏起来了！饶命！大爷饶命！我们也是被黑三刀逼的！不关我们的事！”
林云没有听他求饶，刀尖往前送了一寸。
矮胖山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刀术+1！
高瘦山匪还在那边抱着断腿打滚惨叫，林云走过去，一刀解决了他。
刀术+1！
他在尸体上蹭干净刀刃上的血，收刀入鞘，转过身来看向苏青禾。
苏青禾还站在柴房门口，两只手紧紧攥着外衣的衣襟，指节攥得发白，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又茫然。
“走吧。”林云伸出手来，“下山。”
苏青禾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慢慢伸出手，搭在了他掌心里。
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颤，但已经没有之前抖得那么厉害了。
林云牵着她走到篝火旁边的时候，严铁山正带人把最后几捆柴火堆在窝棚底下准备点火，看见林云牵着个陌生女孩走过来，愣了一下。
“林哥，这是……”
“在柴房里找到的。”林云把苏青禾扶上骡车，“被黑三刀劫上山的人质。”
严铁山看了苏青禾一眼，又看了看林云牵着她手的那只手掌，嘴角微微一咧，然后识趣地把目光移开了。
这时候周百川也走了过来，他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落在苏青禾被撕破的袖口上。
袖口破口处露出半截藕荷色的里衣，衣角上绣着一朵极精致的暗纹牡丹。
周百川原本轻松的神色骤然一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镖师出身的他见过不少达官贵人，那朵暗纹牡丹的针法和样式，让他想起了一个在幽州权势滔天的姓氏。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看见林云正忙着给苏青禾递水囊，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站在旁边，多看了苏青禾几眼，眉头微微皱着。
“周庄主，怎么了？”林云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周百川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先下山吧，天快黑了，再不走今晚就得在山里过夜了。”
骡车队浩浩荡荡地下了黑风岭。
物资装了满满三辆骡车，俘虏用麻绳拴成一串跟在车队后面，猎户和护院们扛着缴获的刀枪剑戟走在最前面。
石小四跟在骡车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正在燃烧的窝棚。
火光照在他脏兮兮的脸上，映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苏青禾坐在骡车上，身上裹着林云的外衣，怀里抱着林云给她灌的热水囊。
她的情绪比刚从柴房里出来时好了不少，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是眼睛还微微发红。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面骑马的林云，目光里带着好奇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从黑风岭到青石村，十几里山路走了一个多时辰。
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村口的哨岗上点着火把，石头和二狗正在放哨，远远看见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过来，赶紧跳下哨岗迎上去。
“林哥！打完了？”
“打完了。”林云翻身下马，“村里没事吧？”
“没事！”石头咧嘴笑了，“就是大家伙都提着心等了一整天，刚才听见北边山里隐约有杀声，几个婶子吓得腿都软了。我去告诉她们打赢了！”
说完一溜烟跑进村里报信去了。
不一会儿工夫，全村人都涌出来了。
沈清璃和孙茹跑在最前面。
沈清璃跑得比谁都快，跑到林云面前的时候差点刹不住脚，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
声音都带了哭腔：“夫君！担心死我了！你没受伤吧？啊？”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摸着林云的胳膊和肩膀，摸到衣襟上溅的血星子，脸色都白了。
“不是我的血。”林云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别人的。”
沈清璃眼眶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吓死我了……”
然后忽然又抬起头来，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下次不许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知道了。”
孙茹没有跑过来，她站在人群边上，安静地看着林云。
她的目光在林云身上从头扫到脚，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攥着围裙的手指才慢慢松开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白蒙蒙的，在冷夜里散得很快。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骡车上那个裹着林云外衣的陌生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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