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齐力
林云蹲下身搜了一遍他的身。
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块军中的腰牌，上面就刻着一个孙字。
他把腰牌揣进怀里，又把人拖进灌木丛里藏好，用枯枝和雪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该摸的底已经摸清了。
六十七个敌人，分作两拨，一拨是散漫山匪，一拨是见过血的逃兵。
领头的两个人，一个叫黑三刀，一个叫孙彪。
他们后天晚上要打柳树沟。
林云走在雪地里，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六十七个敌人，他现在手里能用的只有周百川的二十个护院，加上青石村十几个训练了几天的猎户。
人数上不占优势。
但黑三刀和孙彪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分兵了。
正面佯攻和绕后偷袭，这个战术本身没问题。
问题是执行战术的是两拨人，而这两拨人不是一条心。
孙彪的逃兵看不起黑三刀的山匪，黑三刀的山匪也不会甘心给孙彪当炮灰。
这种貌合神离的联盟，只要找准了机会，一刀就能劈开。
回到青石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林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张铁头家。
张铁头正在院子里修猎叉，看见林云进来赶紧迎上去。
“林兄弟，有消息了？”
“有。”林云把黑风岭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张铁头听完，脸色铁青：“六十七个人？还要打柳树沟？那咱们怎么办？”
“去柳树沟。”林云说，“你让张豹跑一趟，把周庄主请过来。今晚就商量对策。”
张铁头二话不说，冲屋里吼了一声：“豹子！赶紧的，骑我的马去柳树沟！”
张豹从屋里窜出来，系着裤腰带就往外跑，翻身上马，一溜烟消失在村路尽头。
半个时辰后，周百川带着严铁山和四个镖师赶到了林云家。
几个人围着灶台坐下，沈清璃端了热茶上来，孙茹把灶房门关上，站在门口守着。
林云把黑风岭的地形图画在石板上，又把刀疤脸招供的情报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周百川听完，拍了一下大腿：“这两个狗娘养的，想打我柳树沟的主意！林兄弟，你说怎么打？”
“与其等他们来打柳树沟，不如我们趁他们下山的时候打他们。”
林云伸手指着黑风岭南面的山路，“孙彪的战术是兵分两路。黑三刀的山匪从正面佯攻，孙彪的逃兵绕到庄子后面偷袭。
黑三刀那批山匪没什么战斗力，正面放几轮箭就能打退。关键是孙彪手底下的三十五个逃兵。
那些人见过血，不怕死，绕到庄后一旦突进来，庄子里就乱了。”
周百川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所以咱们要在他们绕后的路上设伏。”
林云的手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野狼沟。上次截田黑子就是在这儿。
野狼沟是黑风岭通往柳树沟庄后的必经之路，两侧都是陡坡，中间只容两匹马并行。孙彪的人要从这里过，咱们就让他们过一半，然后两头堵。”
严铁山听完，眼睛瞪得滚圆：“过一半再打？那不是把人家关在沟里打？”
“对。”林云看了他一眼，“就是关在沟里打。”
严铁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敬畏的表情。
他上次在野狼沟截过田黑子，知道那地方有多狠。
把人堵在沟里，两边坡上埋伏弓箭手，那真是瓮中捉鳖，一个都跑不了。
“那黑三刀正面佯攻的那些山匪呢？”周百川问。
“交给周庄主的护院和青石村的猎户。”
林云说，“黑三刀的山匪有三十来个，但都是乌合之众。看到正面有围墙有箭楼有弓箭手，他们不会拼命的。
顶多放两轮箭，喊两嗓子壮壮胆，然后就会缩回去。等他们发现孙彪的人被堵在野狼沟了，跑得比谁都快。”
周百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站起来，双手抱拳：“林兄弟，这一仗要是打赢了，我周百川欠你一条命。”
“不用欠。”林云也站起来，“打完这一仗，柳树沟和青石村就是一家人了。”
周百川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林云跟他击掌为盟。
商定了计策，接下来就是分派人手。
周百川把他手底下的二十个护院全拉了出来，又从庄子里临时挑了几个胆大的壮丁，凑了二十五个人。
这二十五个人分成两队。
一队由严铁山带着守在柳树沟庄子的正面围墙后面，负责应付黑三刀的佯攻。
另一队由周百川亲自带着，埋伏在野狼沟北侧的山坡上。
林云这边，青石村的猎户十个，加上训练了几天的民兵六个，一共十六个人。
这些人的箭术参差不齐，但林云不指望他们打主力。
猎户负责在野狼沟南侧山坡上放箭，民兵负责在沟口两头拉绊马索和堆放滚石。
“林哥，滚石我已经让后生们搬了二十几块到沟口了。”
张铁头一边往猎叉上缠麻绳一边说，“每块少说七八十斤，从坡上推下去，能砸扁一匹马。”
“绊马索呢？”
“也备好了。沟口两头各埋了三根，用枯草盖得严严实实，别说马，人走过去都看不见。”
林云点了点头，又检查了一遍猎户们的箭袋。
箭矢是新打的，箭头是孙大锤带着两个徒弟连夜赶出来的，一共三百多支。
虽然比不上军中制式的铁箭，但射穿皮甲足够了。
沈清璃和孙茹也没闲着。
两人把家里存的肉干全拿了出来，又烙了厚厚一摞杂粮饼，用油纸包好，分给每个猎户。
刘麻子的媳妇端着一大锅热粥过来，挨个给大家倒满碗。
“林哥，喝完粥再走。”
刘麻子端着一碗粥挤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但眼神比谁都认真，“我家就我一个能打的，媳妇和老娘都在家里等消息。这一仗要是打赢了，黑风岭那帮狗娘养的就再也不敢来了。”
林云接过粥碗一口气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不是打赢了就不敢来，是让他们永远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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