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果然还是要对我们动手
越往北走的树林越密。
积雪把枯枝压弯了腰，风从树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林云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踩在最硬的落脚点上，不留脚印，不碰树枝。
他在部队里学了多年的丛林潜行技巧，在这片密林里施展起来，比猎户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走了大约四里地，前方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沟。
河沟两侧是密密匝匝的灌木丛，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林云趴在一丛枯灌木后面，透过枝条的缝隙往北看去。
河沟的对面就是黑风岭。
黑风岭确实险要。
三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南面一条崎岖的山路蜿蜒而上。
山路上有两个人影正在往下走，腰间挎着短刀，脚步散漫，像是换岗的哨兵。
林云数了数。
山路上两个，岭上隐约能看到三个人影，再往上的树林里还隐约有人影晃动。
光是他能看见的就有七八个，藏在暗处的肯定更多。
他正要往后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从前面传来的，是从后面。
林云没有回头。
他右手慢慢摸向腰间的雁翎刀，左手按在雪地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准备爆发。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别动。”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浓重的边关口音，“把刀放下，慢慢转过来。”
林云把手从刀柄上移开，慢慢转过身去。
面前站着一个瘦高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破烂的军服，外面披着一件沾满雪泥的羊皮袄子。
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把半边脸都扯歪了，一双三角眼在雪光里眯成两条缝，正死死盯着林云。
他手里握着一把军中制式的直刀，刀尖指着林云的胸口。
“你是哪儿的猎户？一个人来黑风岭做什么？”
林云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握刀的姿势很稳，站姿也很稳，重心压得极低，一看就是军中出来的老卒。
但他身上那件军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袖口磨得发毛，领口缺了半边，显然已经在山里躲了很久。
“问你话呢！”刀疤脸往前逼了一步，刀尖又近了两寸。
“青石村的猎户。”林云的语气平静，丝毫不见慌乱。
“进山打猎，走岔了路。”
“打猎？”
刀疤脸的目光在林云身上的铁胎弓和雁翎刀上来回扫了两遍，“你这身行头，可不像是普通猎户。这把弓是军弓吧？
铁胎弓，普通猎户可拉不开。这把刀也不一般，雁翎刀，刀刃上的血槽是百炼钢打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猎户。”
刀疤脸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盯着林云看了好一阵，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猎户也好，不是猎户也好，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黑风岭上正缺人手，我们老大肯定喜欢你这种有本事的。”
他以为林云会慌张，会求饶，至少会露出害怕的表情。
但林云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得刀疤脸心里莫名地发起毛来。
“你们老大是谁？”林云问。
“黑三刀。”
刀疤脸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听说过吧？黑风岭上最狠的当家，杀人不眨眼。
还有一位是边关逃回来的都伯，孙都伯。这两位现在合了伙，黑风岭上有六七十号弟兄，你跑不掉的。”
都伯。
军中管百人的军官，比马三那个校尉低两级，但也是实打实带过兵的。
有都伯带队，那些逃兵就不是乌合之众，而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溃军。
“走。”刀疤脸用刀尖指了指山上的方向，“跟我上去。”
林云没动。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孙都伯，叫什么名字？”
刀疤脸愣了一下，然后不耐烦地说：“孙都伯就是孙都伯，你管他叫什么名字。赶紧走，别磨蹭！”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抓林云的衣领。
然后他感觉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普通的痛，是骨头被硬生生掰断的那种痛。
他甚至没看清林云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手腕已经被林云攥在了手里。
林云的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他的腕骨上，力道大得不像一个猎户，倒像是一头成年的棕熊。
刀疤脸张嘴想叫，林云的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力道又沉又准，把他的惨叫声死死地堵在了嗓子眼里。
“我再问你一遍。”
林云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孙都伯叫什么名字？什么来路？”
刀疤脸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脸上的刀疤在剧痛中扭曲得更丑陋了。
他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云松开捂着他嘴的手，但攥着他腕骨的手没有松。
“孙……孙都伯叫孙彪。”
刀疤脸的声音在发抖，“是幽州边军前锋营的都伯。阴山隘口被蛮子攻破的时候，他带着手下几十号人趁乱跑了，一路躲进青石山，跟黑三刀合了伙。”
孙彪。林云记住了这个名字。
“你们有多少人？”
“六……六十七个。黑三刀手底下三十二个，孙都伯手底下三十五个。”
刀疤脸疼得直抽冷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孙都伯手下的人都是边军的老卒，打过仗见过血。
黑三刀的人就是普通山匪，平时抢抢商队，吓吓老百姓还行，真打起来不如孙都伯的人。”
“你们接下来打算动哪个村子？”
刀疤脸犹豫了一瞬，林云的手又加了一分力道。
他嗷地一声惨叫，什么都招了：“柳树沟！孙都伯说先打柳树沟！
柳树沟的周百川有钱有粮，打下他庄子够兄弟们吃半年的！等打完了柳树沟，再回头收拾青石村！”
“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后天晚上。黑三刀的人负责从正面佯攻，孙都伯的人绕到庄子后面，趁周百川的人全被吸引到前面的时候从后面杀进去。这是孙都伯定的计策，他以前在边军就是这么打蛮子的营寨的。”
林云听完，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松开了刀疤脸的手腕，刀疤脸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脖子就被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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