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逃兵
羌蛮打到白河，边军溃败，逃兵遍地都是。
逃兵和山匪不一样。山匪是亡命之徒，但毕竟没受过正经的军事训练。
逃兵却是实打实打过仗见过血的精卒，他们手里的家伙是军械，身上的功夫是杀人的功夫。
而且逃兵比山匪更危险。
逃兵是惊弓之鸟，他们在战场上怕死跑了出来，躲在山里就是地头蛇，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云把短刀收起来，让张铁头把昨晚巡逻的人叫来。
巡逻的是两个年轻后生，一个叫石头，一个叫二狗。
两人站在林云面前，腿还在抖。
“林哥，昨晚我们真的没看见人。就听见林子里有打斗声，我们点起火把冲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只在地上捡到这把刀。”
石头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打斗声持续了多久？”
“很快。就几声惨叫，然后就安静了。我们仔细看了一下，地上有两道拖拽的痕迹，一大一小，好像是他们把人的尸体拖走了。”
林云听完，点了点头：“你们做得很对，听见动静没贸然冲进去，先点火把再查看，这样就算有埋伏也能看清情况。”
两个后生被夸了之后，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些。
林云让张铁头召集全村人到打谷场。
不一会儿工夫，全村三十来户人家老少全来了，站在雪地里哈着白气，脸上都带着不安的神色。
“这几天大家都小心些。”林云站在人群前面，“山里不光有猎物，还有逃兵和山匪。
羌蛮打到了白河，边军溃败，有些逃兵跑进了青石山。这些人手里有刀，见过血，比一般的混混危险得多。”
人群里一阵骚动。
“逃兵？逃兵不会打咱们村子吧？”
“难说。逃兵也要吃饭，抢一个村子够他们吃半个月的。”
林云抬手往下压了压，人群安静下来。
“我已经让人去柳树沟跟周庄主借强弩了。围墙今晚开始加高，村口设双岗，每岗三个人，轮流值夜。
各家各户的猎刀猎叉都磨好，放在床头，听见烟火报警立刻到打谷场集合。”
“女人和孩子也别闲着。白天干活的时候互相照应，别单独出门。发现陌生人进村，不要自己去拦，马上去找人。”
众人纷纷点头。
刘麻子挤在人群里，忽然举手喊了一声：“林哥，我家还有把旧猎刀，能不能拿来当武器用？”
“能。”
“我家也有！”
“我家有两把柴刀！”
一时间，村里人纷纷报出家底，气氛虽然紧张，但比刚才踏实了不少。
林云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有了计较。
青石村虽然穷，但人心齐。
只要把这些人武装起来，几十号逃兵和山匪，还真翻不了天。
当天下午，周百川亲自押着十把强弩来了青石村。
“林兄弟，我手下人昨天也碰上了逃兵，
周百川一进门就开口，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很，“柳树沟外面也有逃兵活动的痕迹。我派了两个镖师去追，追到黑风岭附近跟丢了。黑风岭那地方，八成已经成了逃兵和山匪的老巢。”
“有多少人？”
“不好说。但从雪地上的脚印看，少说有四五十号。而且这些人不像普通山匪那样散漫，脚印分了三路，很有章法，一看就是军中出来的。”
“带队的是谁？”
“没看清。但我手下人说，远远看见黑风岭上有火光，火光旁边有个人影在指挥其他人搭帐篷。那人腰间挂着一把刀，刀鞘上缀着金丝。”
刀鞘上缀着金丝。
林云心里有了数。
普通士兵的刀鞘是素的，只有校尉以上军官的刀鞘才会缀金丝。
看来黑风岭上藏着一个逃兵军官。
“林兄弟，你打算怎么办？”周百川问。
“先摸清底细。”林云说，“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多少条枪、领头的是谁，再对症下药。
这段时间，咱们两边都把巡逻加强起来。你的人负责柳树沟外围，我的人负责青石村前后。有情况点烟火互相报信。”
周百川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地说：“可咱们的镖师和猎户虽然有点功夫，但真打起来，未必是那些逃兵的对手。逃兵可是见过大阵仗的。”
“所以不能硬拼。”林云说，“得用脑子。”
周百川没有再问。
他把强弩放下，又留下两百支弩箭，带着镖师回柳树沟去了。
送走周百川，林云回到院子里，发现沈清璃正蹲在炉子旁边添柴。
炉子里烧的不是玻璃，而是新砌的一个小炉子，专门用来烧木炭的。
沈清璃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沾了一道黑灰，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见林云进来就扬起笑脸。
“夫君，我又烧出一锅木炭了！够明天再烧一炉玻璃的。”
林云蹲下来看了看，木炭烧得很好，质地均匀，燃值应该不低。
“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清璃摇了摇头，“嫂嫂才辛苦。她今天帮着搬了一天的石头，手都磨破了。”
孙茹听见动静从灶房里走出来，两只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上隐隐渗着血迹。
她赶紧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就是破了点皮，不碍事。”
林云走过去，把她藏在身后的手拉过来。
布条缠得很厚，但血迹已经浸透了。
他小心解开布条，看见掌心里一片血肉模糊，是搬石头的时候被石棱割破的。
“疼不疼？”
“不疼。”孙茹垂下眼睛，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嫂子，以后搬石头的活交给男人干。”
“我也想为村里做点事。”
孙茹抬起头来看着林云，眼圈微微发红，“我不想只待在家里。你每天都在外面忙，清璃也在忙，我一个人待着心里不踏实。”
林云看了她片刻，然后轻轻放下她的手：“那以后做些轻点的活。烧玻璃的事你和清璃轮流来，搬石头的活不许碰了。”
孙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铁头又来了一趟，带来一个新消息。
“林兄弟，黑风岭那边又有动静了。今天傍晚，我让张豹爬到后山最高的那棵老松树上看了一眼，黑风岭方向的火光比前几天大了不少，少说多了两三堆。看样子，逃兵和山匪合到一块了。”
“合到一块？”林云放下筷子，“山匪和逃兵不是一路人，怎么会合到一块？”
“听说是有人牵了线。”
张铁头压低声音，“山匪那边领头的叫黑三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逃兵那边领头的听说是个从边关逃回来的军官，叫什么不知道。
这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条件，山匪和逃兵合到了一块，人多了不少。”
林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张铁头说：“张叔，明天安排几个机灵点的人去黑风岭附近盯着。
远远地盯就行，别靠近。看清楚了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领头的长什么样。”
张铁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387/5466061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