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水晶杯
林云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堆了好几筐石英砂和石灰石等石料
沈清璃和孙茹正在筛砂子，两个人蹲在院子里，拿筛面的细筛把砂子里的杂质筛出来。
沈清璃的鼻尖上蹭了一小块白灰，孙茹的袖口上也沾满了砂子，但两个人都干得很起劲。
“夫君，这些砂子真能做出宝贝来？”沈清璃抬起头来问。
“能。”林云蹲下来抓了一把筛好的砂子看了看，杂质已经去得差不多了，“但得先烧一个炉子出来。”
他在院子角落选了一块空地，画了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圈。
砌炉子不难。
他在部队里学过野外生存的技能，砌一个简易的高温炉不是什么难事。
用黏土和碎石头做炉壁，中间留出火膛和烟道，上面架一个铁锅当熔炉。
村里几个闲汉听说林云要砌炉子，主动过来帮忙。
搬石头的搬石头，和泥的和泥，不到半天工夫，炉子就砌好了。
接下来是烧制。
林云把石英砂、石灰石粉和碱面按比例混合，倒进铁锅里，盖上盖子，炉膛里塞满了干柴和木炭。
火点起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都烤得暖烘烘的。
沈清璃和孙茹守在炉子旁边，两个人都眼睛发亮地盯着那只封得严严实实的铁锅，像是等着看什么宝贝出世。
炉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林云几乎没合眼，每隔半个时辰就起来添一次柴，调整一次火候。
玻璃的烧制温度很高，普通的柴火不够，得用木炭。
木炭燃烧的温度比柴火高得多，但消耗也快，一整夜下来，烧掉了整整三筐木炭。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林云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停止了添柴，让炉温慢慢降下来。
等到炉子冷却下来，他掀开锅盖。
铁锅里是一层玻璃液，晶莹剔透，在晨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沈清璃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夫君……这是……这是什么？好漂亮！”
孙茹也愣住了，手里的木柴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她见过镇上有钱人家里的琉璃器皿，那是西域商队带过来的，一个小小的琉璃瓶要卖上百两银子。
但那些琉璃都是半透明的，带着浑浊的颜色，哪有眼前这锅玻璃液这么清澈透亮？
“这不是琉璃。”
林云用铁夹子夹住之前让孙大锤打好的模具，小心地舀起一勺玻璃液，倒进杯子的模具里。
“这是玻璃。”
玻璃液在模具里慢慢冷却，从透明的液体变成半固体的膏状。
林云拿起铁架子上的铰链，把模具翻转过来，让玻璃液均匀地附着在模具内壁上。
过了半个时辰，玻璃完全冷却了。
林云拆开模具，一只透明的玻璃杯出现在三人面前。
杯子不大，比拳头高一点，通体透明，没有任何颜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杯壁虽然不算太均匀，有几个细微的气泡，但整体看上去晶莹剔透，跟镇上的琉璃器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清璃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宝贝。
“这……这也太好看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夫君，这东西得值多少银子？”
“不知道。”
林云说的是实话。
他在这个时代没见过真正的玻璃器皿，无法判断价格。但他知道，物以稀为贵。
孙茹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忽然开口说：“我去年在镇上刘员外家里见过一只琉璃盏，据说是从西域商队手里买的，花了整整二百两银子。那只琉璃盏半透不透的，里面全是杂质，哪有这个这么亮。”
沈清璃倒吸一口凉气：“二……二百两？”
“这个应该比琉璃盏更值钱。”孙茹看向林云，“阿云，如果这东西拿到镇上卖，少说能卖三百两。”
林云接过杯子看了看，摇了摇头：“不卖。”
“不卖？”
“第一只不卖。”林云把杯子放在桌上，“镇上的富户虽然有钱，但一锤子买卖做不大。要把生意做长久，得找对买家。”
孙茹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找县令？”
“对。”林云说，“孟县令正愁没有政绩往上爬。前些日子扳倒张鼎山马三，功劳算他一份。
这次羌蛮入侵，他守土有责，肯定也焦头烂额。如果这个时候咱们拿出一件连府城都没有的稀罕物，让孟县令拿去打通府衙的关系……”
孙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不光是卖银子，还能让孟县令欠咱们一个人情。”
“聪明。”
沈清璃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虽然有些地方听不太懂，但有一件事她听懂了，她男人又要赚大钱了。
“夫君，那这杯子叫什么名字？”
林云看了一眼那只透明的杯子，随口起了个名字：“就叫水晶杯吧。”
当天下午，林云带着那只水晶杯去了县城。
孟县令正在后堂批阅公文，眉头拧得死紧。
边关的战报一封接着一封，韩岳带兵北上之后，前线的情况越来越糟。
蛮族的骑兵已经打到了白河，边军死伤惨重，府衙那边一天三封公文催粮催饷。
孟县令虽然是县官，但粮饷的事他也得出力，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
“林猎户？”孟县令看见林云进来，放下公文揉了揉太阳穴，“你来得正好，本官正有一事要找你商量。”
“孟大人请说。”
“边关战事吃紧，府衙要求各县摊派粮草。青石镇这边，今年的税粮本就收得少，现在又要额外摊派，百姓怕是吃不消。
本官想着，林猎户在青石村威望高，能不能帮忙动员一下？”
“粮草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不过我今天来，是给孟大人带了一样东西。”
孟县令好奇地打开兽皮，里面露出一只透明的杯子。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这是……”
他小心翼翼拿起杯子，对着窗外的光看，杯壁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斑，把他的手都映得亮闪闪的。
“水晶杯。”林云说。
“水晶？”孟县令的声音都在发颤，“林猎户，这可不是水晶。本官在府城见过水晶，那东西虽然透亮，但色泽比这个差远了。这……这到底是什么？”
“玻璃。”林云也不隐瞒，“我自己烧制的。天下独一份，只有我能做。”
孟县令放下杯子，看向林云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猎户不但能打，还有这种逆天的手艺？
“林猎户。”孟县令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想跟孟大人合作。”林云开门见山，“我出工艺，孟大人出销路。府城、州城、甚至京城，有多少要多少。利润五五分账。”
孟县令的目光在杯子和林云之间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他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林云的意思。
这东西拿去打通府衙的关系，比送银子好使一百倍。
“成交。”孟县令站起来，伸出手。
林云跟他击掌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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