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解决田黑子
马蹄绊上了绳索。
咔嚓一声。
绳索被扯断了，但绳索连接的另一端，一棵被削尖的树干从雪地里弹了起来，像一根巨大的弩箭，直直地迎着田黑子的马撞过来。
黄骠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身子往后仰倒。
田黑子被从马背上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摔得眼前一黑。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脚上穿的是一双厚底皮靴，靴底沾着雪和泥。
踩在他胸口的力道不大，但他就是挣不开，像被一座山压着。
田黑子顺着那只脚往上看。
月光终于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缕，照在踩着他的那个人脸上。
“林……林云……”田黑子的声音在发抖。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活口吗？”林云的声音很平淡。
田黑子不敢回答。
“我问你一件事。”林云蹲下身来，雁翎刀的刀尖抵在田黑子的喉咙上，“马三让你送到府城的那笔银子，是给谁的？”
田黑子的脸彻底白了。
野狼沟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田黑子粗重的喘息。
林云蹲在他面前，刀尖抵着他的喉咙。
田黑子的喉结上下滚动，刀尖也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滑动，每一次滑动都让他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说……我说……”
田黑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银子是送给府城都尉府的韩都尉。
马三这些年走私军粮、私吞军饷的账，韩都尉都有份。每个月十五，马三都要送一笔银子过去，有时候五百两，有时候八百两，看当月的收成。”
“账册呢？”
“没有账册。”田黑子摇头，“马三从来不记账，都是口头算。”
林云的刀尖往前推了一寸。
田黑子感觉喉咙上一阵刺痛，一缕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把衣领染红了一小片。
他吓得浑身一抖，声音都变调了：“别！别杀我！我说实话！有账册！
马三把账册藏在军营后院他私宅的书房里，书架后面有个暗格，账册就藏在里面！
府城那边每个人的名字、每一笔银子的数目，全都记在上面！”
“暗格怎么开？”
“书架最下面一层，从右往左数第三本书。那本书是粘死在书架上的，往外一拉就能打开暗格。”
林云看了他片刻，然后收了刀站起身来。
……
田黑子死了。
林云收了刀，把雁翎刀上的血在田黑子的衣服上蹭干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严铁山带着五个镖师已经把剩下的护卫捆了个结实，骡车上的两只大木箱也被撬开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白花花的银锭，粗略一数少说七八百两。
另外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韩都尉亲启”四个字，火漆封口，还没拆过。
“林哥，这些银子怎么办？”
严铁山拎着一锭银子掂了掂，眼睛都在发光。
他走镖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银子，但一箱七八百两的阵仗还是头一回碰上。
“银子拉回周家庄子，让周庄主先收着。”
林云接过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看，“这封信，我要亲自交给孟县令。”
严铁山愣了一下：“林哥，这银子是赃款，按理说应该一并交给县衙……”
“全交了，马三倒台之后，拿什么安抚那些被他坑过的百姓？”
林云看了他一眼，“孟县令要的是证据，不是银子。这封信加上田黑子的口供，足够钉死马三和韩都尉。至于银子，周庄主知道该怎么用。”
严铁山琢磨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忽然咧嘴笑了：“林哥，你这脑子，不当军师可惜了。”
林云没接话，把信揣进怀里，翻身上了田黑子留下的那匹黄骠马。
“把田黑子的尸体也带上。孟县令那边需要人证，死人也能说话。”
严铁山应了一声，招呼手下把田黑子的尸首搬上骡车，一行人押着俘虏和银车，浩浩荡荡地往柳树沟方向去了。
林云没有跟着他们回柳树沟。
他策马直奔青石镇，连夜敲开了巡检司的大门。
孟县令被从被窝里叫起来的时候，原本一脸的不耐烦，等看见林云手里那封信和田黑子的腰牌之后，脸上的不耐烦全变成了震惊。
“田黑子……死了？”
孟县令拿着那封信，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明白这封信的分量。
“死了。”
林云坐在后堂的椅子上，接过郑班头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临死前招了。马三的书房里有个暗格，暗格里有一本账册，记着这些年跟都尉府韩都尉分赃的每一笔账。
田黑子每个月十五送银子去府城，今天这批银子是马三最后的家底。张鼎山倒了之后，马三急着把钱送出去，想求韩都尉保他脱身。”
孟县令越听脸色越凝重，手里的信纸被他不自觉地攥出了褶子。
他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这桩案子牵涉的层级太高了。
都尉府是幽州三十六县驻军的最高衙门，韩都尉虽然只是个副都尉，但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
真要动韩都尉，靠他一个七品县令的职权根本不够。
“林猎户。”
孟县令放下信纸，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十倍，“这封信若是呈到府衙，未必能立时动得了韩都尉。
军中自成体系，地方官府想插手军务，历来是难上加难。就算马三倒了，韩都尉有的是办法撇清干系。”
“所以这封信不能直接呈上去。”
林云放下茶碗，看着孟县令的眼睛，“马三要杀，韩都尉也要动。但动手的顺序不能乱。
先除掉马三，抄了马三的书房，拿到账册。账册上的名字和数目一清二楚，韩都尉想撇清也撇不清。
到时候再把信和账册一并送到府衙，虽然是先斩后奏，但是人证物证俱全，府衙想压都压不住。”
孟县令沉默了好一阵，忽然站起身来，放下了信。
“只怕马三难除……”
林云抬眼看向了孟县令，“你只管控制住兵营里面的兵，其余的交给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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