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人各有命
那身影处于虽只见过几次，却每一次都留下了印象。
是唐纤身边的那个嬷嬷。
这嬷嬷是不知宝林药铺是她的铺子，还是……
“召苏掌柜来。”楚依吩咐二楼候着的哑孩子。
没一会，苏掌柜就到了厢房。
“姑娘，怎的了？”
“方才厢房是不是有个年纪四十出头，身形虚胖，一双杏眼，脸上略带苦相嬷嬷打扮的人？”
苏掌柜回忆了回忆，点头道：“的确有一个，一刻前来的，在五号厢房。”
“取的什么药？”
“我去查查药档。”苏掌柜反身出门，很快就拿回来了一本册子。
药铺捡的每一幅要都要留档，要记录下药方，时间，给谁人用药，买了多少付，以便后续各种问题，也方便客人再来买药时对比，了解客人的情况，问候两句也是挽留客人的手段。
苏掌柜将药档翻到最新的一页后放在楚依眼前的桌子上道：“是安神补气的药，说是给家人买药。”
楚依看着药档上清清楚楚的记载，的的确确是安神补气的。
但开了这么久药铺，即便楚依不会医术，看过的单子多了，也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药方不止是简简单单安神补气，确切的来说是补亏空的。
想来是给唐纤买的。
楚依回想起自跑马会后三次见唐纤，是一次状况比一次差。
第一次在宫中遇见的时候，唐纤刚见过皇后，虽神色有些难看，但却还有心气和精神在，有气力和楚依斗嘴，也眼里带着希冀。
可第二次在中秋宫宴上见到的时候，唐纤原本的那股张扬的劲就已经几乎没有了，低迷而瑟缩，无意识的带着讨好，整个人都有些颓靡，但眼里倒是还能看到些许光。
但到了成王府赏花宴那日，虽然楚依当时没细看唐纤，可匆匆一眼也能看出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完全没有了心气，光站在那都显得疲累不堪。
她打从心底里爱慕裴淮，即便是因为那件事只能给裴淮做侧妃，唐纤心底也是高兴并充满希望的。
定是盼着入门之后能和裴淮日久生情，可现实却不如她所愿。
裴淮宠爱赵甜甜，对于唐纤来说是不能接受，但应也是无法改变的。
事与愿违，无能为力，就是刺在心上的一箭又一箭。
这道坎过不去，就会不断不断的消磨自身。
从药方上来看，唐纤的亏空不小。
而她入三皇子府才一个多月而已。
“姑娘，是这人有问题，还是药方有问题？想来还没走远，要不要派人去截？”见楚依看着药方神色透着两分悲凉，苏掌柜担心的问。
楚依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她只是有几分感同身受，但也清楚，人各有命，每个选择都是自己做的。
前世她一头扎入亲情旋涡里，不到最后一刻不会醒悟。
唐纤也是如此。
费尽心机奔赴地狱，若能破地狱，还有活路，若不能，谁也救不了。
至于这位嬷嬷为什么要来宝林药铺取药，或许只是不知晓铺子背后的人是她，唯恐唐纤的身体被三皇子府的人知晓，所以悄悄到南市来。
秋嬷嬷的确是一路悄悄的。
马车都不敢停在三皇子府附近，在巷口就下了车，一路从后巷走到三皇子府后门，用银子疏通过的守门婆子还留着门。
“秋嬷嬷，你可算回来了，赚你这点钱可真是把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了，几次险些被发现，要是叫赵侍妾知晓了，我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听着守门婆子的抱怨，秋嬷嬷只能赔笑说辛苦，又给添了一两碎银子。
其实秋嬷嬷明知晓这守门婆子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也不好和她硬顶硬。
现下赵甜甜得宠，裴淮在羽林卫当差也不管那许多了，皇后的人也没有抓着权，所以赵甜甜便得了些许权柄。
宫里来的人她管不得，但如今三皇子府不仅仅只有宫里的人，还有守门婆子这种外面招来的。
这等最会看风向行事，见赵甜甜得宠，都聚集在赵甜甜这一方。
而唐纤虽是侧妃，可后宅之中不得宠就是致命的。
赵甜甜和皇后的人各据一方，唐纤身边除了她就是几个小丫鬟，根本无人可用，她也没有心气更没能力去争。
赵甜甜越是得宠，她就越是落寞，裴淮去了赵甜甜房里她就整夜整夜的枯守着。
因此，秋嬷嬷不能得罪守门婆子这些人，只要她们还肯帮忙一点忙，花点银子就花一点。
“不过秋嬷嬷你放心，我啊，嘴严，什么都没所出去，但后面几日可不能再走我这门了。”
秋嬷嬷点头答应，拿着用布包裹着的药快步往后院唐纤的院子走。
唐纤的院子不大，就一间正房，两间耳房。
秋嬷嬷走进正房，唐纤还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整个人蔫蔫的躺靠在床榻上，旁边的小方桌上还放着早上的小米粥。
已经坨成一块了，唐纤一口没动过。
秋嬷嬷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药包交给小丫鬟，嘱咐她们去煎药后才走进里屋，把小米粥收拾起来。
而秋嬷嬷靠近，唐纤就跟一个木偶一样，不动不移，就连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
灰败得仿佛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没法勾动她半点。
秋嬷嬷叹了口气，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等着小丫鬟把药煎好，接过手，送到唐纤身边才苦口婆心劝道：“侧妃，旁的东西吃不下也就算了，这药得喝啊，再不补一补，你这身子就垮了呀。”
“我把这药喝了，殿下会看我一眼吗？”唐纤苦笑着问。
“侧妃，你就莫成日里想着这些事了，你还年轻，日子还长，若这会就给自己熬干了可怎么办？”
“日子长？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难道不是更煎熬吗？”想到这日子以后都是如此了，唐纤便觉毫无希望。
不如……不如死了的好。
或许死了，裴淮会愿意看她一眼，念她一念。
或许，根本不会。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甚至她还做了和赵甜甜一样不耻的事，可裴淮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给她，只让人给她送回房中去。
羞辱令她入坠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海水，不断拉着她海底去。
她已经无力挣扎了，她想沉下去。
“侧妃，宫里的太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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