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兄终弟及，父死子继
那年长公主十九，是太后唯一也是最小的女儿，自然疼惜。
一直没有婚配就是选来选去都没能选到一个合心意的。
结果，竟成了无法拒绝塔鞑的理由。
为了大豫安宁，为了边关不起战事，太后只能认同让长公主前往塔鞑和亲。
一去十年，直到塔鞑的忽赫可汗病逝，长公主这才得以回大豫。
而如今塔鞑要来插一脚，的确是个麻烦事。
且不说塔鞑和大豫过去的姻亲关系，就如今大半年时间过去，想来塔鞑新可汗已经继任并处理好了王庭内部，就到时候向外扩取了。
塔鞑如今兵强马壮，大豫边关撑不住。
虽说不至于让一个塔鞑就给灭国了，可开战起来也得受重伤。
最要紧的是，四国商会在即，主导的是大魏，如果大豫和塔鞑闹起来，只怕会把两国都直接排除在外。
从宗元帝有意认命成王去做大豫的主理来看，四国商会对于大豫是很重要，甚至是不能失去的。
大豫看着是大国，也国泰明安，但背地里也有不少空洞。
如因当年孙家反叛一事后重文轻武，导致如今军事力量逐渐薄弱。
如接连天灾导致流民逐年增加，民生渐弱，人口缩减。
如商业固封，银钱流动缓慢，百姓生计寥寥，税收逐年减少，国库空虚却花费年年增长……
太多太多的洞。
让大豫已经有了外强中干之相，急需要一股活水。
四国商会，就是这股活水。
所以怎么样，大豫都要牢牢的占据四国商会的其中一个名额。
为保全自己，就会帮塔鞑。
楚依不记得前世的四国商会里有没有塔鞑，但既然花上月说是意外，是麻烦，那么塔鞑就是和朝云国争一个位置的。
前世是朝云国赢了，可这一世未必会那么绝对。
“塔鞑？四国商会？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梁三听了这许久，却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明明楚依和花上月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到了，也都认得，可凑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花上月逮到机会嗤笑出声：“什么都不知道也好意思坐在这听。”
梁三登时眼就瞪起来了，“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依依让我坐这听的，更何况，我得守着，你这个小萝卜头人不大心不良。”
“你说谁小萝卜头？”
“谁矮说谁呗。”
“不许吵！”楚依忍不住喊出声。
看着这两人，觉得恐怕前世是冤家，或者是两只斗鸡，一开口就是斗。
只好忙拉住梁三解释道：“四国商会就是四个国家组建的互通商贸的商会，如今已经在商议阶段，不日就会有所消息了。”
“消息？”梁三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难怪！前几日我祖父与父亲提过一嘴，说今日恐有变动，谁要朝着长公主来了，会不会就是塔鞑？”
“塔鞑为何朝着长公主来？不是朝着四国商会？”
楚依一时没能明白。
梁老太傅和梁大人不会无缘无故在梁三面前提这一嘴。
是提给楚依的，也是提给裴延的。
可塔鞑为什么朝着长公主来，楚依不明白。
“塔鞑是收继婚。”花上月淡淡给了解释。
“收继婚？”楚依和梁三同样一脸迷茫。
她们从未听过何为收继婚。
“塔鞑是游牧民族，过去是多个部落，互相打来打去，抢来抢去，不止抢粮食，抢物件，也抢女人。”
“所以，他们不在意女子是否贞洁，只要能生养就行，也因为女子娇弱，死伤高于男子，一直都是男多女少的，为了保证种族壮大，他们就实行了收继婚。”
“妻妾和财产一样，除生母外的女子，兄终弟及，父死子继，谁都不能除外。”
兄终弟及，父死子继。
用在皇位，财产上，都不觉有什么不对。
可用在女子身上，一女侍二夫，甚至三夫更多，到年老都一样……
“这简直是羞辱！”梁三拍案而起。
而这一次，花上月没有反驳她。
对于大豫人来说，这的的确确是难以接受的事。
大豫最是在乎名誉，特别是女子，自小学的就是女德女训，贞洁名声不容有污。
哪怕有些女子不能从一而终，也都是和离或者休弃后才另作改嫁。
像楚依这样，先和裴淮有婚约，被退婚后又迅速和裴延有了婚约的都已经是大逆不道，被人诟病的了。
更别说丈夫死了之后，妻妾还要被其兄弟儿子继承。
别说女子接受不了，就是男子也觉得简直就是有悖人伦，自己给自己戴不知多少顶绿帽子。
更别说那是长公主，大豫的嫡公主。
当初和亲就已经是忍辱负重了，好不容易丈夫死了，还要嫁给丈夫的弟弟或者儿子，这岂不是打大豫的脸。
难怪长公主回京来。
可如今塔鞑却追了来，乘着四国商会的风，只怕是人、权都要。
毕竟当初塔鞑胆敢求娶嫡出公主为的就是要和大豫绑在一起，若能继续绑，进入四国商会就更加稳，毕竟和大豫是同体相连了。
的的确确是个劲敌。
“圣上不会同意的吧？”梁三不确定的问。
没有人回答。
羞辱是羞辱，可国家利益当前，谁也不知晓宗元帝会怎么选择，朝堂上那些权臣会怎么选择。
又或者，是不是有这个选择。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住吗？”花上月冷怼了一句，站起身对楚依道：“这是皇家的事，自该皇家的人去处理，告诉裴延，小爷准备好，就看他有没有本事了。”
说完，挥手将落在身前的头绳甩到身后，步伐得意的就那么走了。
梁三都没来得及回嘴。
“小东西跑得还挺快。”气哼一句，看向一脸无奈的楚依，梁三想到了什么激动道：“你刚刚不是问我要不要入股吗？我要入股，你等着，我一定能说服祖父同意，到时候，我看拿矮冬瓜还怎么说和我没关系！”
说完，唯恐慢一步就会被花上月一直拿这事踩着她，当下就风风火火跑了，楚依立即起身追出门都没赶上。
刚想要喊出声，却见一道身影从楼梯口向后面走，手中还提着几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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