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大一小，只留一支
“德妃你还真是上赶着给人当娘习惯了，这一个二个的，都喜欢得紧，倒是自己个亲生的却没这般疼爱，本宫记得，老四死的时候才九岁吧，可怜的孩子，被那群宁国府的余孽生生折磨死，也不见你这个做母妃多掉几滴泪。”
此话说出口，德妃脸上的微笑在这一刻似迅速冻上了一层冰，明明还保持着，可却能听到冰碎裂的声音。
而楚依就站在德妃身边，能够看到她身上衣裳微弱的抖动。
她在，发抖。
很轻微的抖。
眼见德妃终于有了反应，皇后心底得意。
果然，那早死的孽障是德妃心里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谁叫她当初急功近利，为了讨好圣上连裴延那个反贼之子都肯收养。
被反噬也是活该。
“不过这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不都唤你一声母妃嘛，老大孝敬你，你这德妃的位子也稳坐多年了，如今又得了这么贴心的儿媳，你也是心满意足了。”
德妃衣裳颤动的幅度更大了一点儿。
“皇后今日这般闲？还能在御花园内闲话家常？”
就在皇后得意之时，一道苍劲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吓得皇后立即收敛了神色，低头不敢再言。
其他人也同样纷纷低头垂目。
谁都听得出，那是太后的声音。
长公主伴着太后从半月门走过，看着众人行礼却没有立即唤平身，而是锐利的眸光落在皇后身上，沉声斥道：“皇后，你既为中宫之主便当有国母心胸，否则，前路未必明。”
太后的话极重，重得皇后双脚都发软。
也才醒悟过来自己方才因为嫉怒竟险些将最不该说的事说了出来，也是阵阵后怕。
太后没再理会皇后，转而看向德妃问：“菊花可都摆放好了？”
“回太后，都已摆放妥当。”德妃回答时更是俯身往下，礼数十足，脸上也还是温婉贤淑的模样。
太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视线又渐渐外挪，落在了楚依身上。
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只转身带着长公主往星月阁去。
太后这一走，皇后自也不敢再留，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抚了抚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带着一行人跟上太后和长公主的步伐。
随着人走动起来，楚依才发现，皇后和唐纤身后跟着的不止宫女嬷嬷，还有之前唐纤带在身边，说是她母亲从外地特意给她请来的那个礼教嬷嬷。
看来是作为唐纤身边的管事嬷嬷一起跟去了三皇子府。
只是这嬷嬷今日看起来怎么脸色不太好，莫不是方才被吓的？
这就被吓着了，那还值得特意请来吗？
楚依不知内里，也不多探究，随着德妃跟在后面也往星月阁去。
今日是三面席。
皇上，太后，皇后坐正三席；
王爷，皇子，世子郡王这些男子坐右侧三排席；
公主，嫔妃，王妃，皇亲女眷坐左侧席，人多些，足有五排席。
男子那边，如今在京中的王爷只有成王一位，但因成王还未回上京，便由裴延这位长子坐在首席，裴淮坐二席，再往后上裴云靖，几个郡王，未成年的皇子则坐在后面一排。
女子这边则是长公主坐首席，成王妃二席，德妃三席，再是几位小公主。
楚依身为德妃的儿媳，自然是跟着德妃坐，位子安排在了第二排的第三席，坐在德妃身后。
唐纤身为侧妃则不一样，即便已经成婚，但正妃和侧妃相差千里，甚至和楚依这个未来皇子妃都是差着许多的。
不能以儿媳的名义排座，只能跟着品级和六七品的嫔妃落座在最后面，说是来参加宫宴，更多的是无声的陪衬。
但宫里就是如此残酷，要么有名分，要么有宠爱，二则皆无便只能逐渐湮没在洪流之中。
唯一和这席面上所有人相通的就是，每个席桌旁都摆着一盆黄菊花。
但若仔细看，也能发现，就连这菊花都是由高到低的。
皇上，太后身边的两盆水开得最好最艳的，皇后身边的稍显弱一些。
其他席边则是只有一盆，花的艳丽和花朵的密度也是逐步递减的。
楚依身边的这一盆也不错，只是看着总是会叫她想起那盆花王。
见过更好的，再看这些都觉比之不足。
不免深想那盆花的去向，再加上皇后之前在御花园说的四皇子之死，楚依回想起当初德妃让她帮着选剪掉哪一支花骨朵的那些花。
一大一小，只留一支……
难道是……
楚依因心中猜想而惊愕的抬头，视线先落在坐在自己身前的德妃身上，又逐步从德妃身边投出去，看着对面坐在首位的裴延。
“圣上驾到！”
门外，太监尖锐的高喊声响起。
除太后以外，所有人都纷纷起身行礼，低头垂目的视线看着那明黄色的龙靴一路上正席。
“今日中秋佳节，只是家宴，无需拘束，都平身落座吧。”
得了宗元帝开口，众人才纷纷谢恩起身落座。
宗元帝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且消瘦，但气色看上去更好了些，可见这段时日都很是舒心。
含笑的眼先落在了裴延身上，问：“济仁寺的案子都审完了吧？”
“回父皇，都已认罪画押，不敢有半点欺瞒，不日儿臣便整理书折，上书父皇。”
“好！”宗元帝满意的重重点头，看着裴延的眼里都是毫不遮掩的宠爱和自豪。“你办事，一向谨慎周全，若是你弟弟们都能如你一般，朕便少了不少愁事了。”
裴延悠然自得的坐着，早已经习惯，而其他还未成年的皇子都还年岁小，根本没得和裴延争的，倒也听着不觉什么，只有坐在第二席的裴淮脸上有些许不自然。
若是过去的裴淮，或许不会让人觉得那么明显。
但现在的裴淮，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脸颊都有些凹陷，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些阴郁，也就因此引人注意，再加上瘦了之后脸上一点儿小动作都会牵扯皮肉，更加清晰。
皇后也控制不住的嘴唇抿了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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