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婆媳
“之前领娘娘难以抉择的那盆花呢？今日怎么未曾见着，小女来时还想着它花开了是怎么一番惊艳模样呢。”
“说来这事便伤心，全靠你，好不容易将那花给选出来，当做花王培育了，谁知底下的人急功利切，肥给上多了，一夜就给烧死了。”
烧死了？
楚依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么费心费力养了大半年，才养出那么一株，怎么会不细心呵护。
而别说这后宫里，就是外面都人人知晓，德妃喜静爱花，如玉宫里的人自然就更加了解那花对德妃的重要，怎么敢急功利切随意施肥。
真烧死还是假烧死，楚依没有再追问。
也没了追问的空挡，因为皇后来了。
皇后身边同样跟着人，是唐纤。
侧妃没有皇子妃朝服，只有宫服，头饰配饰也都有规矩，不能戴冠，不能着凤，也不能张扬，所以唐纤之戴了几只素雅的金钗和一条穿着黄豆大小的珍珠的两层珠串，加上宫服也是兰青色，整个人没了过去的明艳，有些暗淡。
不知是因为这宫服束缚了唐纤，还是她自己的原因，整个人都很低迷。
就连见到楚依，也没了之前那般如油遇火，反倒是眼中浮着一层哀怨。
也没有冲上前来，而是亦步亦趋的跟在皇后的身后。
而皇后见到楚依，除了一如既往的厌恶外还更添了愤恨。
特别是看着楚依穿着一身皇子妃朝服站在德妃身侧，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皇后虽不喜楚依，可过去三年，中秋夜宴楚依都是跟在她身后的，如今楚依作为未来大皇子妃跟在德妃身边，自己身边则只跟了一个唐家三房出来的侧妃。
且还是个比楚依还不如的。
若非因为裴淮如今的情况，皇后根本不会让唐纤和那个赵甜甜入府。
也郁闷就不该让楚依那么轻易就退婚。
若没有退婚，即便那日闹出了这些事，也能把楚依一并娶进门，纵然她知晓裴淮身子的事，可夫妻同体，她自能坐镇皇子府，管束唐纤和赵甜甜，根本就不用她来操心那许多破事。
更叫皇后恼的还是德妃。
一个楚依就已经够令人生厌了，如今和德妃凑到一处就更加是厌上加厌。
且楚依和裴延都是康健的，两人又情投意合，一旦成婚只怕不日就会有孕，若到时候唐纤和赵甜甜都没能有孕的话就麻烦了。
还有裴延那个卑鄙小人，隔了这么久竟又一次清查济仁寺一事，令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事又被翻起来，林家也再一次被人议论不休。
他倒是借此在圣上跟前露了脸，可她的淮儿就只能避躲着，一来怕被连累，二来怕身子没有起色的事被洞悉，生生已经半个来月没敢进宫了。
越想，皇后便心里越气，脚步自然的就朝着德妃和楚依这边走来。
“皇后娘娘。”
“小女拜见皇后娘娘。”
看着婆媳二人行礼都默契，皇后阴阳怪气道：“过去老人常说，这是不是正缘一看便知，本宫过去总觉得不过是说得神乎其神，如今一见，你们婆媳二人倒是才相处两次就默契得很，看来还真是天生的一家人啊，过去倒是走错路了，白白耽搁了三年时光。”
谁让听不出，皇后这是夹枪带棒的说德妃和楚依乃至裴延都是一路货色。
一众宫人都纷纷退远了几步，唯恐一会怒火波及到自己。
“皇后娘娘说的是，定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嫔妾初见楚依这孩子的时候就喜欢，没曾想真成了嫔妾的儿媳，嫔妾与她一见如故，她性子好，嫔妾同她是有说不完的话，恨不得日日待在一处呢。”
德妃好似听不出皇后的话里有话，反倒时候高兴的一个劲说楚依有多好，自己有多喜欢。
“她性子好，好相与？本宫也曾与她做过三年未来婆媳，怎么不知德妃你说的这些。”皇后眸光敛紧，等着德妃回答抓她的错处。
“皇后娘娘竟不知？”德妃惊愕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楚依，没等她回答，就好似明白了什么，再度向皇后行礼道：“定然是这孩子当时年纪太小，皇后娘娘威仪万千，心中害怕才会如此，嫔妾替这孩子向皇后娘娘赔罪，还望皇后娘娘莫再怪罪这孩子了。”
德妃四两拨千斤的就把话给皇后推了回来。
说楚依当时年幼不懂事，自己这个做婆母的替儿媳赔罪，皇后若是还计较那些过去的事，那就是堂堂一国之母同一个孩子计较。
莫说传出去了，就是被起居官记上一笔，就够皇后焦头烂额了。
从潜邸到后宫，二十来年了，皇后自然也清楚德妃是个绵里藏针的。
平日里懒得与她费力，可今日，当着楚依的面，却是不愿输她半分的。
“这还没成婚呢，你倒是就把婆母的身份都给摆好了，连过去的事都要一并护着了。”
“皇后娘娘也知晓，嫔妾没有女儿，既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圣上也赐了婚成全，嫔妾自就将这孩子当做女儿一般对待的，如今更是越看越喜欢，实在舍不得她受半点苦，自然而然就……叫皇后娘娘见笑了。”
嘴上说着见笑，可德妃脸上看来却是乐在其中，好似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么一个好儿媳。
瞧着像全然听不出皇后那些话的意思，自顾自回答表面，可皇后也带着唐纤这个侧妃，同样的婆母，也同样是儿媳，顷刻间就高下立见。
眼角余光瞧见唐纤那个蠢货还真露出艳羡和无奈的神色，皇后狠睨了她一眼，吓得唐纤忙整个人瑟缩下去，低着头，只敢看着自己的脚尖。
再转眼，看着德妃着依旧挂着微笑，如同带着一面无论如何都不会破碎的面具的样子，皇后就越加来气。
这么多年，她便就是靠着这幅假贤惠的面具骗了圣上，夺走了许多东西。
若非当年她身后有林家，先德妃一步生下了裴淮，她又自己要求收养了裴延的话，这皇后之位未必会落在她身上。
也还好，德妃所出的老四死了……
想到这，皇后眼底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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