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囚车双人游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那些站在最前面的学子们看见锦衣卫，先是本能地后退，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退无可退，反而撞在枪尖上。
一个年轻学子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捂住伤口，旁边的人见了血，眼睛顿时红了。
“杀人啦！”
“跟他们拼了！”
有人抄起地上的石头砸向官兵，有人捡起竹竿当成武器。
更多的人赤手空拳就往上冲。
锦衣卫百户脸色一变，厉声道：“后退者不究，上前者格杀！”
可已经晚了。
一个学子冲得太猛，一头撞在锦衣卫的刀口上。
那把绣春刀从他肩头劈下去，直接切进胸腔，鲜血飞溅了一地。
学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死人了！”
尖叫、哭喊混杂在一起。
血腥味让更多人失去了理智。
他们发了疯一样扑向官兵。
锦衣卫百户脸色铁青，咬牙下令：“格杀勿论！”
刀光翻飞，血溅五步。
一个又一个学子和百姓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一片。
守城士兵的长枪如林推进，将人群逼得往谢府方向后退，可谢府大门已经被堵死了，退无可退。
哭喊声震天。
黄淮左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愣。
他看见江淮安在人群中拼命挥手，被人推倒又爬起来，爬起来又被人撞倒。
那些方才还在叫好的百姓，此刻脸上只剩下恐惧，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些学子，有的倒在血泊里，有的还在往前冲，嘴里喊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乱了，全乱了，果然，百姓的激愤一起来，就会失控。
再睁开时，面前已经站了两个锦衣卫。
“黄淮左？”其中一人冷声道。
黄淮左点点头。
“跟我们走一趟。”
“啊？还有我的事？官爷，我只是看看！！我啥也没做啊！”
没给黄淮左任何反抗的机会，锦衣卫直接将他拿了。
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他，将他从人群中提了出来，一直推到大理寺的囚车上。
江淮安也被押了过来，两人被塞进同一辆囚车，双手反绑，铁链锁在车栏上。
江淮安满脸惊恐，发冠歪了，衣服上沾满了雪泥和血渍。
“黄兄，你这是……你不是让我上去说两句吗？”江淮安浑身发抖，这是在他面看着人被砍死啊。
“现在都入狱了，黄兄，你是不是留了后手？”
黄淮左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是说两句吗？还做了首赋！那么长一篇，字字诛心，你是生怕那些百姓不够激动？”
江淮安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情不自禁嘛，那沈兄与我相交一场，我总不能……”
“往严重了说，你那就是造反。”黄淮左打断他。
江淮安一哆嗦，脸色惨白：“造反……没这么严重吧？”
黄淮左沉默不语，偏过头去看车外。
囚车缓缓驶过长街，街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鞋子。
远处谢府门口，还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求饶。
那些偷偷趁乱摸鱼的，早被暗处的锦衣卫盯上了，此刻正被一个个揪出来，反绑双手按在地上。
“这……不会是真的吧？我不会被杀头吧？”江淮安害怕道。
黄淮左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现在知道怕了？放心吧，死的也是你，不是我。”
江淮安脸色顿时白了：“黄兄！你……你不能见死不救！”
“放心，”黄淮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我早就安排好了，纪博常和杨砚之会去搬救兵。”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其实心里是没底的。
谢府被围还是小事。
可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死了学子，伤了百姓，谢府被砸，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讨公道”了。
哪怕纪博常和杨砚之搬来再大的救兵，这把火也得先烧一阵子，才能灭得下去。
黄淮左有些头大，早知道就不玩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赵天枢早就盯上了他。
两名锦衣卫把黄淮左塞进囚车时，为首那人低声对同伴说了一句：“陛下特意嘱咐过，这两人单独关，别让人动他。”
锦衣卫点点头。
囚车拐进大理寺所在的巷子，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又缓缓关上。
长街尽头的雪，还在下。
囚车在大理寺门前停下时，黄淮左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铁链拖地声。
他往外看去，长街上排了长串的囚车，从巷口一直排到巷尾，每辆车上都挤着七八个人。
有学子模样的青衫年轻人，也有穿着粗布的市井百姓，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甚至还在流血。
“这么多人都抓了？”江淮安从另一侧看了眼，脸色更白了。
黄淮左没有接话，默默数了数囚车的数量。
至少十几辆，那就是一百多号人。
这手笔，怕是要把顺天府大牢、大理寺监牢、乃至五城兵马司的拘押所全都塞满了。
“黄淮左！江淮安！”一个锦衣卫走到囚车前，手中拿着名册念名字。
“在。”黄淮左应了一声。
“下来。”
两人被从囚车上押下来，铁链哗啦作响。
黄淮左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旁边的锦衣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动作不算粗鲁。
黄淮左心里有数的同时也纳闷，锦衣卫这么客气的吗？
大理寺的院子极大，青石铺的甬道覆盖了一层薄雪，两旁的厢房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哀嚎声。
甬道尽头是大理寺正堂，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江淮安被推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黄兄，我怎么觉得他们对你挺客气？”
“因为我长得帅。”黄淮左面不改色。
江淮安：“……”
两人被分开，江淮安被推进了西厢一间大通铺，里面已经关了十几个学子，一个个抱头蹲在墙角，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麻木都有。
江淮安一进去，就有人认出了他。
“江兄！你怎么也被抓了？”一个青衫学子扑过来，眼眶通红，“那篇赋……那篇赋是你作的？写得真好！谢广坤那畜生就该……”
“嘘！”江淮安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别说了，这里是牢房，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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