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是我不想要了
楚晴柔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毕竟方卓亲口跟她说过，只要他开口，方氏那边多少会给他几分面子。
可直到今天真正坐进方氏的会客厅，她才隐约察觉出不对。
方卓所谓的“能说上话”，也不过只是能把她带进方氏的大门，能让楚氏多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真正能不能签合同，他根本做不了主。
方卓昨晚还在电话里安慰她：“晴柔，你别担心，方氏最近确实看上了一家叫星航的原件原料公司，本来那边合同都快要签了。”
“要不是我一直跟家里推荐楚氏，方氏根本不会临时停下来再看第二家。”
“现在他们愿意给楚氏一个竞争机会，已经很难得了。你今天只要带着计划书过来，把场子走完，剩下的交给我。”
楚晴柔当时听完，心里才算松了口气。
星航。
她甚至没把这个名字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原料公司，怎么可能跟楚氏比？
哪怕楚氏最近接连受挫，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背后还有陆氏，还有陆砚深。
只要她想，她总能重新翻身。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星航来的负责人，居然会是沈念溪。
怎么哪哪都有她！
楚晴柔看着对面女人平静落座的模样，胸口像被人狠狠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念溪，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沈念溪连眼皮都没抬，根本懒得理她。
楚晴柔脸色一沉，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怎么？现在连话都不敢说了？”
沈念溪闻言终于抬眸看她一眼，却像薄薄一层冷霜落在楚晴柔脸上。
楚晴柔最讨厌她这副样子。
明明现在该狼狈的人是沈念溪。
明明她的丈夫，甚至过去六年的人生，都已经被她一点点夺走了。
沈念溪凭什么还能这么平静？
凭什么像什么都没输一样？
楚晴柔嗤笑道：“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
她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你已经出局了。”
沈念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记得，但凡我们争什么，你好像还没赢过我，你怎么那么好意思说我出局？”
“什么叫我没赢过你？”
楚晴柔咬着牙，压低声音：“沈念溪，你别忘了，砚深现在可就是我的了。”
她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挑衅：“只要我想，什么我都能争过来。”
沈念溪语气更加讽刺：“有没有可能，你所谓的争赢，只是我不想要了。”
楚晴柔指尖一紧。
沈念溪收回视线，语气平静：“但我想要的，你一样都别想。”
楚晴柔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可下一秒，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强行扯了扯唇角。
“你不过就是鸭子嘴硬，自欺欺人。”
她盯着沈念溪，“还你不想要。不想要，你霸着陆太太的位置六年，可惜啊，我一回来，你就输惨了。”
沈念溪不怒反笑，她点了点头，语气敷衍得很明显。
“那你们记得好好在一起就行了。”
楚晴柔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还想再说什么，会客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方氏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两位，不好意思，今天负责人临时有事，暂时看不了合同和计划书，还请两位下次再来。”
楚晴柔猛地站起身。
“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已经约好了。”
工作人员依旧礼貌：“确实很抱歉，负责人今天没空。”
楚晴柔脸色难看极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也提前让方卓打过招呼，原本以为只要走进方氏，就已经赢了一半。
可现在，负责人连见都不见她。
沈念溪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将计划书收好，起身道：“那就下次再来。”
语气平静，半点看不出失望。
楚晴柔看着她这样，更觉得刺眼。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方氏。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楚晴柔踩着高跟鞋快步往自己的车边走。
沈念溪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手杖，像是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旁边歪去。
而她摔倒的方向，正好就在楚晴柔身侧。
可楚晴柔第一反应不是扶人，而是猛地往旁边一躲。
她皱着眉，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像是生怕老人碰脏了她身上的裙子。
老人失去支撑，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沈念溪眸光一紧，几乎没有犹豫，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您小心。”
老人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她手臂上，沈念溪刚才走得急，手腕被扯了一下，有些发疼，可她还是稳稳扶住了老人。
楚晴柔冷眼看着这一幕，嗤笑了一声。
“沈念溪，你这圣母心可真是一点没改，这种地方的老人也敢随便扶？万一被讹上，你哭都没地方哭。”
沈念溪抬眸看了她一眼。
楚晴柔被她看得心口一跳，却又不愿意落了下风，冷哼一声。
“再说就这样的穷鬼也值得你救，真是爱显摆。那你慢慢显摆吧，再见。”
说完，她瞪了眼沈念溪，又瞪了眼老人，转身上了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老人站稳后，拍了拍沈念溪的手背。
“姑娘，谢谢你啊。”
沈念溪摇摇头：“没事，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老人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我没事，就是刚才没踩稳，你放心，我不会讹你的。”
沈念溪愣了一下。
老人像是怕她尴尬，又笑了笑：“我的家人马上就过来了，你不用担心。”
沈念溪低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扶着老人到旁边的休息椅坐下，又弯腰替她把掉在地上的手杖捡起来。
“您先坐会，我陪您等人来了再走。”
老人看着她的动作，神色微微一动，随即忽然问：“你也是来方氏谈合作的？”
沈念溪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计划书，点头：“嗯，不过今天负责人没空，只能下次再来。”
老人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
封面上，星航两个字很清楚。
她眸光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方便给我看看吗？”
沈念溪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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