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慧眼识贵人

老人笑了笑：“我年纪大了，就喜欢看看这些新东西，你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

沈念溪垂眸看着手里的计划书。

这是项目方案，并不是什么能随便外泄的东西。

可老人刚才的眼神很清明，言谈举止也不像普通迷路老人。

沈念溪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抽出一份简版资料递过去。

“这是对外介绍版，您可以看看。”

老人接过，慢慢翻开。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名穿着西装的人快步赶来，为首的中年男人脸色发白，额头上甚至冒了汗。

他一眼看见坐在休息椅上的老人，脚步猛地一顿，随后立刻快步上前。

“老夫人！”

沈念溪抬眸。

只见刚才还通知她们负责人没空的方氏高层，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老人面前，连腰都微微弯了下去。

沈念溪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敛了下去。

从刚才在停车场扶住这位老人开始，她便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老人虽然穿得低调，身边也没有跟着前呼后拥的保镖和助理，可她身上那种久居高位的气场，是普通人无论如何都装不出来的。

更何况，她手上还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

沈念溪学珠宝设计时，老师曾专门拿这枚戒指做过案例。

这枚戒指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戴在方家女主人手上。

那时的方氏还没有今日这般风光，方老夫人陪着丈夫从低谷里一点点把方氏撑起来，最艰难的一场融资谈判结束后，方老爷子便拍下这枚戒指送给她。

后来很多杂志都说，这枚戒指代表的不只是珠宝价值，更是方家女主人的野心和荣耀。

这些典故，她们这些学珠宝的人几乎都听过。

只可惜，楚晴柔完全没有认出来。

她只看见一个差点摔倒的穷困老人，只怕自己被讹上，却不知道她刚才躲开的，是方氏真正能拍板的人。

想到这里，沈念溪眸光微微一动。

方老夫人坐在休息椅上，手里还拿着沈念溪递过去的那份简版计划书。

她抬头看向沈念溪：“看你的反应，好像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沈念溪没有否认，颔首，语气平和：“刚才看夫人气质不凡，就猜到您应该是哪位豪门夫人。只是我确实没想到，您竟然就是传闻里那位一代商业女王，方老夫人。”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有尊重，又不谄媚，也没有刻意借此邀功。

方老夫人见惯了阿谀奉承的人，越是如此，反而越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姑娘难得。

她的笑意更深了些，将文件递给身侧的负责人，“你也看看。”

负责人连忙双手接过。

一开始，他只是碍于方老夫人的吩咐，不敢有半点怠慢，可翻开第一页之后，他脸上的敷衍便渐渐褪了下去。

方氏这次赛车原件项目最看重的，便是原件原料的稳定性，而星航这份方案不仅把每一项基础参数写得清清楚楚，连很多细节都做了完整拆解。

更重要的是，星航给出的报价，比楚氏低了将近一成。

负责人越往后看，眼睛越亮，心里也越发后怕。

他刚才竟然真的差点因为方卓几句话，把这么一份方案挡在门外。

若方氏最后真舍弃星航转签楚氏，项目一旦出了问题，别说方卓保不住他，就是他自己也没脸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

方老夫人看着他的神色：“如何？”

负责人立刻抬头，语气激动：“老夫人，星航的方案非常成熟，专业度很高，报价也更有优势，从综合评估来看，确实比楚氏更适合方氏目前这个项目。”

方老夫人淡淡点了点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既然如此，那就签了吧。”

负责人神色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方老夫人眸色微沉：“怎么，还有问题？”

负责人硬着头皮开口，“倒也不是方案的问题，只是方少之前交代过，说这个项目尽量优先楚氏那边。他的意思是，楚氏跟陆氏关系密切，后续也许能带来更多合作资源，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下去。

方老夫人的脸色却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一个专业能力不过关，人品也不过关的公司，方氏为什么要签？”

“做项目看的是技术，不是看谁会讨男人欢心，更不是看谁会绕过流程走歪门邪道。方卓要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那他更没资格插手方氏的项目。”

负责人背后一凉，连忙低头，“是，是我考虑不周。”

方老夫人语气冷淡：“方氏还没有沦落到需要靠一个不靠谱的关系来决定合作方，既然星航方案更好，就按流程签。”

一句话，便将此事彻底定了下来。

沈念溪站在旁边，眼神微动，却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方老夫人看向她时，神色又缓了下来：“沈小姐，刚才方氏怠慢了。”

沈念溪微微颔首，“老夫人客气了。”

“那就重新回楼上，把合同签了吧。”

方老夫人笑了笑，“好方案，不该被埋没。”

沈念溪干脆地点了头：“好。”

一行人重新回到方氏大楼。

负责人亲自陪同她们去了顶层会议室，其他审核人员也很快到位，茶水和补充资料陆续送上来，整个签约流程推进得格外顺利。

很快，双方正式签下协议。

负责人主动站起来，朝沈念溪伸出手，语气比先前真诚许多，“沈工，合作愉快。”

沈念溪与他握手：“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后，沈念溪带着助理离开会议室。

电梯门刚打开，外面便传来一阵高跟鞋声，楚晴柔和方卓几乎是同时从走廊尽头赶了过来。

他们是听到了消息赶回来的。

楚晴柔一眼便看见沈念溪手里那份合同，脸上的血色几乎在瞬间褪了个干净。

怎么会这样？

明明这个项目该是楚氏的，为什么沈念溪却能转头把合同签下来？

她凭什么？

楚晴柔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尖锐：“沈念溪，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念溪停下脚步，神色淡得几乎没有情绪：“签合同而已，看不出来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楚晴柔脸上。

方卓脸色也沉得难看，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意：“沈念溪，你少在这里装无辜，刚才负责人明明说今天不谈合同，你却转头就拿下了项目，你敢说你没在背后耍手段？”

楚晴柔立刻红着眼站到方卓身边，声音委屈：“方卓，算了，她一向如此，她想要什么，总会想尽办法抢过去，我只是没想到，她连这种商业合作都要用不光彩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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