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遇到埋伏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个子不高，穿一身很素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走得很慢。

他走过的地方，人自动往两边让开。

“张老。”韩明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刚才那几句话，我听见了。”那人走到跟前，声音很平，“你父亲教你的那些话，是让你拿来踩人的吗？”

韩明的脸，从刚才的从容一点点白下去。

“张老，我……”

“你父亲的公司这两年在做什么，我清楚。”那人打断了他，“你能站在这儿，一半靠你父亲，一半靠你自己还有点用处。这两样，都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韩明的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端着酒杯的手在抖，抖得那杯酒在杯壁上晃动。

“我……”

“去吧。”那人摆了摆手，“今天这场会，要么学东西，要么早点回去。”

韩明站在那儿，脸上的血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转过头，看了沈曦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恨，也有别的。

韩明想不通，为什么张老会为江枫说话。

张老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人，江枫能得到他的庇佑，不管有多大的仇，他都得放下。

韩明把酒杯往台子上一放，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走到门口还撞了一个人，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

那人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来。

“你就是江先生？”

“我是。”江枫站起来，把杯子放下。

“张墨。”那人伸出手来，笑了一下，“刚才那是年轻人的毛病，你别往心里去。”

江枫跟他握了握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不像这个天气该有的温度。

“张老。”沈曦在旁边开口，“谢谢您。”

“谢什么。”张墨摆了摆手，“我跟他父亲是几十年的朋友，可这孩子的毛病，我早就看不惯了。学问是好学问，可惜人这一辈子，光有学问不够。”

他松开手，又看了江枫一眼。

“江先生，我听说你也懂点东西。”

“懂一点。”江枫说得很保守。

“那咱们聊聊。”张墨往侧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这个人年纪大了，看见懂行的就想多说两句。”

江枫把酒杯放下。

“好。”

侧厅在正厅的左边，比外面安静得多。

门口挂着半幅帘子，里头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是黄的，把墙上的字画照得有些旧。

张墨走在前面，江枫走在后面。

走到侧厅门口的时候，江枫的鼻子动了一下。

一股很淡的甜味，从前面那个人的身上飘过来。

淡得像没有，可他闻出来了。

侧厅里只有两个人，张墨自己先坐下，把中山装的下摆理平，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这里清静。”他说道，“外面那些人一晚上说的都是钱，听着累。”

江枫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

“张老做这一行多久了？”

江枫一眼看出来，这个张老不是普通人。

他身上有玄学的味道。

“三十多年。”张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年轻的时候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后来有了点名气，就开始替人看事。看的事多了，钱跟着来了，人也就懒了。”

“江先生。”张墨看着他，“怎么不说话了？”

“在想一件事。”江枫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得很自然，“张老，您今天为什么帮我？”

“看不惯。”

“就这个？”江枫一愣。

“就这个。”张墨说道，“我这人不喜欢看年轻人被人踩，尤其是像你这样明明有本事的。”

他说得很真诚，江枫看着他，看了两秒。

“张老。”他忽然问，“您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东西？”

张墨的动作停了半秒，就那么半秒。

“怎么这么问？”他把茶杯放下。

“屋里有点味道。”江枫说道，“我鼻子灵。”

张墨笑了一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放在矮几上。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香丸，颜色发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是这个。”他说道，“安神的。我这把年纪，晚上睡不好，就随身带着。”

江枫看着那枚香丸，那股淡淡的甜味，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走吧，晚宴快结束了，咱们一道回去，再聊聊。”张老率先起身。

江枫点点头后也回到了大厅。

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沈曦挽着披巾走出来，脚步比进去的时候慢。

“累吗？”江枫问她。

“习惯了。”沈曦拢了拢披巾，“这种场合，一半时间在说话，一半时间在听别人说话。”

张墨走在他们旁边，一路上跟几个人点头道别。

出了后门，是一条铺着石板的小路，两边种着很密的树，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

树影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走进去眼前就暗一截。

三个人沿着小路往前走，走到中间那一段的时候，张墨忽然停住了。

“你们先走。”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我接个电话。”

“张老您先忙。”沈曦说道，脚步没停。

江枫没有走，他站在原地，把头微微偏了一下。

风是从前面吹过来的，风里有一股很淡的腥味，不是血腥，是那种刀在鞘里放久了、抽出来的那一下的味道。

“沈曦。”江枫开口，“你站到我后面。”

“怎么了？”沈曦停下脚步。

“快点，别问。”江枫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曦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往他身后退了半步，前面的路灯下面，走出来三个人。

最前面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刀就动了，那一刀是冲着小腹来的，又快又沉，出手的人练过。

江枫看得出来，这个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出手的时候眼睛不眨，脚下也不飘。

可这种人在他眼里，跟地上的一块砖没什么两样。

江枫侧身让过，右手反手扣住那只手腕往下一压。

“咔。”

那人的手腕脱了关节，刀掉在地上，江枫抬起膝盖顶在他的胸口，那人往后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滑下来就不动了。

剩下两个几乎是同时上来的，一个从左边切，一个从右边扑。

江枫往前一矮身，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反手一人一掌拍在后背上，左边那个当场趴在地上起不来。

右边那个比他想的要快，转身的时候手里已经换成了一根短棍，照着后脑就砸。

江枫身子一偏，棍子擦着肩膀过去，砸在旁边的石栏上，石屑飞了一片，江枫顺势回肘，正打在那人肋上。

那人闷哼一声，棍子脱手，江枫往前一步，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谁让你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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