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意外之人
周珊走了之后，徐朗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桌上那杯咖啡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动。
刚才他转了五十万出去，那笔钱几乎是他在这个城市里能动用的最后一点活钱。
周珊一分都没要，站起来就走了，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不是舍不得周珊，是不甘心。
周珊的离开，肯定跟江枫脱不了干系。
一个送外卖的，什么都没有，凭什么？
徐朗坐直了身子，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通讯录，往下滑了一大截，丹尼尔。
两个人这些日子一直一起治病，就像是亲兄弟一样。
他们俩也知道，都有同一个仇人，那就是江枫。
那时候丹尼尔说得很有底气，说他在国外认识一些人，给钱就干活，徐朗当时想，用不着。
现在用得着了，电话拨出去，响到第六声才被接通。
“谁？”那头很警惕。“我，徐朗。”
对面安静了一下，能听见有人把什么东西放下的声音。
“徐。”丹尼尔的中文还是那样，四声不分，“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丹尼尔笑了一声，“你说。”
“你还记得，你在国外认识的那些人吗？”
对面停顿了两秒。“你指的是哪一种？”
“给钱就干活的那种。”徐朗说得很直接。
丹尼尔在那头吸了一口气。
“徐，这件事不是小事。”他的语气变了，“那种人一旦沾上，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我出得起。”“你有多少？”“你开价。”
丹尼尔笑了，笑得很短。
“我喜欢你这么说话。”他说道，“不过我得先问清楚，你要什么程度。”
“教训一顿。”徐朗顿了顿，“不要人命。”
“打断腿算不算教训？”
徐朗看着桌上那杯凉咖啡，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
他想起诊室里那天，江枫就隔着一张桌子，用两根手指在他腰上按了一下。
当时他只觉得一凉，后来才知道，那一凉把什么东西按断了。
“算。”
“好。”丹尼尔说道，“我这边有个中间人，我在那边做事的时候认识的。他现在在国内，手上有一批人，都是外头来的，能干活，也能闭嘴。”
“多少钱？”
“定金十万，事成之后再谈。”
“这么贵？”
“贵？”丹尼尔在那头笑了一声，“徐，你知道你要动的是什么人吗？”
“一个送外卖的。”
“不。”丹尼尔的声音沉下来，“我回来这两个月，打听过他的事。这半年，他在这座城里翻了多大的浪，你知道吗？”
“我不管他翻多大的浪。”
“那你就要有准备。”丹尼尔说道，“十万是定金，剩下的等事办完再说。还有一条，我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不能留尾巴。”
“我想好了。”
“行。”丹尼尔说道，“钱打到我账上，我今晚上就去见人。”
电话挂了，徐朗坐在那儿，把手机放下，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他很快就转去了钱。
“江枫，你完了！”
......
晚宴，在一个江枫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
车子把他接过去的时候，他坐在后座上看窗外的街景，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栋老宅子门前。
那宅子有围墙，门是黑漆的，门环是铜的，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江枫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字，字是篆书，他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沈曦已经在门里等他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裙，肩上披着一条很薄的披巾，头发盘起来，露出脖颈。看见他，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今晚这身不错。”
“你让人送来的。”江枫把外套的领子理了一下，“不合适也得穿着。”
“合身。”沈曦说得很干脆，转身往里走，“跟着我，别走太远。”
院子很大，往里是两层楼的正厅，厅里已经站了不下百人。
廊下摆着两排长桌，桌上铺着白布，摆的是酒和冷盘。有侍者托着盘子在人群里走，走得没有一点声音。
江枫从进门到走到厅中央，一共走了不到二十步，可这二十步里，他至少被十几个人打量过。
江枫跟着沈曦一进门，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扫过来，扫到他身上，又扫回去。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色西装，衣服是合身的，可穿在他身上，跟这屋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
“习惯了就好。”沈曦在一个转身的工夫，低声跟他说了一句。
沈曦带着江枫跟许多人打了招呼，他们说的话，江枫一点也听不懂。
基因、靶点、临床，还有一些江枫连字都认不全的词。
“江先生。”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韩明端着酒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有笑，可笑得很紧。
“我就说你一定会来。”韩明在他面前站定，“小曦这个人，说了什么就一定要做到。”
“韩先生也在。”
“我当然在。”韩明抬了抬下巴，“今晚来的人，一半是我父亲请的。我在这儿，比在家还自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往四周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一个能应和的人。
他说完，眼睛在江枫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江先生这身衣服，挺有意思。”
“沈曦挑的。”
“哦，那难怪。”韩明笑了一下，“小曦的眼光一向好。只是有些东西，不是穿上就像的。”
这句话说得不重，可站在旁边的两三个人脸上都有了变化。
“韩明。”沈曦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我说的是实话。”韩明回过头，笑得很有礼貌，“小曦，这种场合是要底子的。江先生前天在拳馆里赢了，可这儿不是拳馆。”
“那这儿是什么？”江枫问。
“这儿是看人说话的地方。”韩明转回来，举了举酒杯，“江先生要是觉得我说话不好听，可以回去。”
江枫把手里的酒杯放到旁边的台子上。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怎么回这一句。
可就在他开口之前，旁边有人轻轻地咳了一声。
“小韩。”
那声音不大，可厅里这一小片忽然就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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