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这回我请客
那个身材壮实的男人走到方长青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翻开。
“市局经侦支队，高远。”他把证件收了回去，“方长青，有些账，得请你跟我们回去说清楚。”
方长青心脏咯噔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要不是身旁那中年人扶着，早就摔倒了。
而他的目光，落在了高远身后的女人身上。
女人把包上的牌子转了过来，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和一个编号，大堂里的光落上去，看得清清楚楚。
她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税务稽查。”她说，“方先生，你们公司三年前那笔三千万的货款，走的哪个账户，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
方长青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三年前的事怎么还会……”他喃喃了一句，话没有说完。
“怎么还会有人查。”女人替他把话说完，“因为有人把材料送全了。”
“材料全到，我们连调账的工夫都省了。”
这句话说得毫无起伏，可大堂里那些做生意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账这种东西从来不怕查，怕的是有人把每一步都记了下来。
方长青转过头，看向江枫和夏知微。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什么恨了，剩下的是一种更糟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忽然发现身后一直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早就松开了。
这叫绝望。
方长青很明白，一切都无力回天。
“你们两个。”他的声音很干，“怎么会有！”
“问我们有什么用。”江枫轻笑一声，“你还是想想，怎么跟这几位说清楚吧。”
“我不去。”方长青忽然往后退，“我什么事都没做，凭什么跟你们走。”
“凭这个。”高远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递到他眼前。
那上面盖着章，还印着一行很短的编号。
方长青只看了一眼，白色的眼球里，瞬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我要见我的律师。”他就是嘶吼着说道。
“可以。”高远点了点头，“律师可以见，但不是现在。”
方长青的嘴唇动了两下，忽然转过身，往人群里跑。
他挤得很快，撞到了两个人，一个白领手里的纸袋掉在地上，里面的咖啡都洒了出来。
可方长青才走了三步就停住了。
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一左一右，谁都没有说话，那两个人站的位置正好把大厦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方长青站在那儿，背对着整个大堂，站了很久，肩膀一点一点往下塌。
“方总。”高远走过去，声音不重，“配合一点，不要弄得这么难看。”
方长青没有回头。
高远伸手在他胳膊上扶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可他就顺着那只手转了过来。
转过来的时候，他脸上那股嚣张劲儿一点都没剩，只剩一种被人当场掀了盖子的狼狈。
扑通一声，方长青跪在了地上。
他转过头，看了江枫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李梦瑶。
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就被人带出了大堂。
门外停着两辆车，不是警车，是那种黑色商务车，车窗贴了很深的膜。
方长青被带上后面那辆，车门关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大堂里好几个人的手机先后响了起来。
钱副经理的手机响得最急，他看了一眼，转过身去接，说了没两句，脸色就变了。
“方家那边也有人过去了。”他挂了电话，声音都在飘，“刚从他家里出来。”
“他们家公司的门，已经贴了。”
“什么门？”旁边有人凑过来问。
“公司大门。”钱副经理咽了口唾沫，“审计组跟稽查的人一块去的，说是把三楼档案室先封了，账本一箱一箱往下搬。”
这句话一落地，大堂里跟炸了一样。
“这么快的？”
“三年前的事都翻出来了，这得准备多久啊。”
“准备什么。”有人接了一句，“你没听见刚才那话？有人把材料送全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转头，看向了江枫和夏知微。
然后一双一双的眼睛，全都转了过去。
江枫站在那儿，身上还是那件普通夹克，袖口磨得有点发白，脚上是一双很旧的鞋。
他这一身，走进任何一栋写字楼，都会被前台问一句找谁。
可现在，这栋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江先生。”高远走过来，伸出手，“关队跟我提过你。”
“她说你这人办事，我寻思，这丫头平常谁也不夸，怎么就夸你，今天一见，你确实有点东西。”
江枫跟他握了握手。
“这次麻烦你们了。”江枫说道。
“麻烦什么。”高远笑了一下，“我们等方家这几年，也等得够久了。”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
“对了，关队让我带句话，说你欠她一顿饭，别装作不记得。”
江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记着。”
高远带着人走了。
宋辉还站在大堂里，手里拿着那份档案袋，没有立刻走。
“江大师。”他走过来，把档案袋递给江枫，“这个东西我留个复印件，原件你得收好。”
“留着干什么？”
“留着。”宋辉说道，“方家这三年，没人敢碰。”
“今天一天就完了，可完了不等于断干净。这种人家，账面上干干净净，背地里什么都做得出来。”
江枫把档案袋接过来，掂了一下。
“你是说，他们还有后手？”
“我说不好。”宋辉摇了摇头，“今天抓的是方长青，动的是他们家明面上的生意。”
“一家做了二十年生意的公司，不可能只有明面上这点东西。”
江枫没有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事情告一段落，宋辉带着人走了。
夏知微还要处理很多事情，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堂里围观的人群也散了不少。
“江枫！”
周珊从店里跑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跑到他面前才停下。
“都走了？”她往大堂里扫了一圈，声音还有点发虚。
“都走了。”江枫说道。
“那个方长青，真的完了？”她问这话的时候，手还攥着自己的围裙边。
“完了。”江枫点了点头，“这回是彻底完了。”
周珊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李梦瑶。
李梦瑶站在店门口，两只手还攥着围裙的角，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出声，可眼泪已经掉在了地砖上。
“梦瑶。”周珊赶紧跑过去扶住她，“你别哭啊。”
“我没事。”李梦瑶一边擦眼泪一边笑，“我就是……”
“就是什么？”周珊急得直跺脚。
“就是太害怕了，没想到开一家店，竟然会这么难。”
周珊叹了口气：“还不是怪你长得太好看了，再加上我这么性感，盯着咱们这对姐妹花的人，太多了！”
周珊的话，把原本有些紧张的李梦瑶给逗笑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江枫不是帮咱们解决了嘛。”
周珊跟李梦瑶抱在了一起。
两个人在店门口抱了很长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江枫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两天所有的麻烦，都值了。
“江枫。”周珊放开李梦瑶，转过头，眼睛亮得很，“今天必须再喝一顿。”
“又喝？”江枫皱起眉。
“这回不一样。”周珊把围裙一解，往柜台上一扔，“这回是我请客。”
“你那点钱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我出得起！”周珊瞪了他一眼，“你别扫兴。”
江枫没有再说别的，转头看了一眼李梦瑶。
李梦瑶的眼睛还红着，可也点了点头。
“那就喝一点。”她小声说道，“我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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