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方长青的末路
方长青没有回答他。
那份文件还攥在手里，差点被他给握成了一团。
方长青低着头，眼睛在纸上飞快地扫。
扫了三遍，好像多看一遍，那上面的字就会变成别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终于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听见，“是不是你们？”
“我们？”江枫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你到底怎么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你！”方长青把那份文件死死地攥住，“你们别得意，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现在就去问清楚！”
“问清楚。”夏知微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笑了笑，“你现在上楼，还进得去那个门吗？”
方长青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还是硬撑着，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转过头，对那个送文件的中年人说：“你跟我上去，这事儿当面问我爸。”
中年人站在那儿没有动，两只手垂在身前，脸上写满了颓丧。
“我跟你说话呢。”方长青的声音高了，“你耳朵聋了？”
“方总。”中年人这才抬起头，表情很为难，“老板他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中年人顿了一下，“我到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已经锁了，秘书说他早上就出去了，没说去哪。”
方长青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大堂里很安静，就算有人说话，也都特别小声。
他们本来就是看戏的，自然不可能错过任何细节。
随着电话另一边的忙线声，方长青脸色越来越冷。
他几乎是抖着手，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接电话啊。”方长青急得都冒出了冷汗，然后又拨了第三遍。
这一次他把手机贴得很紧，另一只手捂在嘴边，像是怕别人听见什么。
第三遍也没有人接。
他把手机放下来的时候，那只手还在抖。
其实在来的路上，江枫就已经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夏知微把那个档案袋交给他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比他想的全得多。
三年的报表，银行流水，走私人账户的那二十六笔货款，一沓开票记录，连方家公司跟大厦签的几份物业合同都在里头。
每一页都用回形针别着，边上还有夏知微用红笔标的记。
江枫在车上翻了两页，就给宋辉打了电话。
宋辉那边正在开会，一听说材料到手，会都没开完就出来了。
他让江枫把车停在路边，自己跑下楼，拿到了这份文件。
宋辉把档案袋放在腿上，一份一份往下看。
看到那二十六笔货款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数，他们分得太碎了。”宋辉说，“每一笔都在五百万以下，这是在躲大额申报。”
“那这算不算？”江枫问。
“算。”宋辉把材料合上，“不但算，而且不止我们一家管得着。”
然后他当着江枫的面，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打给局里的，让稽查科立刻带人，把方家公司这三年的账全部调出来。
第二个是打给市局那边的，具体说了什么江枫没听清，只听见宋辉说了“联合”两个字。
第三个电话，宋辉打了很久，中间一直在听对方说话，最后只回了一句：“行，我在这儿等他们。”
挂上电话，宋辉把档案袋收好。
“江大师，你先去。”他说，“我这边人手齐了，跟你一块进大厦。”
“用不着这么大阵仗。”江枫说道。
“用得着。”宋辉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别的东西，“这种人，你给他留一线，他就觉得你怕他。”
江枫没有再劝，这也是为什么，他跟夏知微会来得有些晚的原因。
他现在站在这个大堂里，看着方长青第四次把手机举到耳边。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方长青彻底慌了，当他看到江枫和夏知微的表情时，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你们干的！”方长青大声吼道。
江枫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耸了耸肩膀。
夏知微同样也没有回应，似乎早就知道了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俩什么也没说，却比说了什么都管用！
钱副经理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这会儿更是往后退了半步，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夏知微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而是先抬起头，看了一眼方长青。
那个眼神很平，可方长青被这一眼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夏经理。”他忽然开口，声音都变了，“这个电话……”
夏知微把电话接了。
“嗯，我在一楼。”她说，“人就在我旁边。”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开成了免提。
大堂里一下静了，连外面车流的声音都听得见。
电话那头是个很稳的男声，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集团纪律检查委员会，就一楼商铺租赁相关事项，作出如下决定。”
“免去方长青在君源集团及下属子公司的一切职务。”
“冻结方家在集团内所有关联业务，即日生效。”
“审计组今天下午进场，对近三年的全部合同与款项逐笔核查。”
“相关人员配合调查，不得离境。”
方长青的脸，一层一层地白下去。
最后那四个字传到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腿软了一下，一只手撑在收银台的台面上才没有坐下去。
他站了很久，才把那只手从台面上挪开，指头在台面上留了四个印子。
大堂里没有人说话，有几个一直在旁边看的人，悄悄把手机收了起来。
“夏知微。”他转过头，“你不能……”
“你跟我说没用。”夏知微把电话挂了，语气很平淡，“这是集团的决定。”
“集团凭什么听你的！”
“集团不听我的。”夏知微说道，“集团听证据的。”
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一群人。
最先进来的是宋辉。
他还是那件深夹克，头发也没怎么整理，可他往门口一站，人群就自然往两边分开一条道。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三个人穿的都不是市场监督的那种制服。
走在最前面那个男的，身材很壮，头发很短，走路的时候肩膀几乎不动。
那种走路的方式，江枫见过，是常年穿制服的人才有的。
后面那个女的提着一个公文包，包上别着一块牌子。
方长青的视线，落在那一小块牌子上。
然后他的脸，就彻底白了。
“方长青。”宋辉走进大堂，在他面前站定，“我们又见面了。”
方长青往后跌了一步，后腰撞在收银台边上，把台子上的一个小盆碰地晃了两下。
“宋局，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了，“我们公司的事，不归市场监督管理，你带这些人来干什么？”
“你们公司的账，确实不归我管。”宋辉说道
宋辉侧过身，让开了半步。
那个身材壮实的男人走上前来。
“老宋是管不着，可我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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