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韩静娴主动和宋秋棠道歉

第二天，霍北舟说："我今天还得去医院看一下静娴，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挺着个大肚子来回跑不方便。"

宋秋棠坚持："我跟你一起去。"

霍北舟有些意外："不用了吧？医院里人多，空气也不好，你怀着孕呢。"

宋秋棠已经站了起来，弯腰去够鞋架上的鞋子："她是为你受的伤，我应该多去看望一下她。"

霍北舟见她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走过去蹲下来帮她系鞋带："那行，一会儿路上颠簸你跟我说，我开慢点。"

两人到了军区医院，直奔韩静娴的病房。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宋秋棠一眼就看见严进正站在病床边，弯着腰，手里拿着一卷纱布和碘伏，正在小心翼翼地替韩静娴换药。

韩静娴半坐在病床上，左肩的绷带已经被拆开了一部分，露出肩胛下方那道缝合后的伤口，伤口周围还微微泛着红肿。

她微微侧着身子，眉头轻轻蹙着，似乎有些疼。严进的动作很轻很慢，一边换药一边低声跟她说话，"忍一忍，还有点炎症，得消完毒才能上药。你要是疼就告诉我，我轻一点。"

韩静娴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却越过严进的肩膀，落在了门口进来的霍北舟身上。

她的眼神在看到霍北舟的瞬间亮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点笑意："北舟哥，你来了。"

严进正专心致志地替她包扎，听到霍北舟来了，面色如常地打了声招呼："来了？"

霍北舟关切地问韩静娴："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韩静娴摇了摇头："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北舟哥你不用天天跑，工作要紧。"

严进把最后一块纱布贴好，直起身来，"静娴你放心吧，我是外科医生，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训练我都会亲自盯着。军区医院的康复科在省里都是排得上号的，只要你配合训练，完全恢复也不是不可能。"

韩静娴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严进哥，谢谢你啊，给你添麻烦了。"

严进伸手轻轻拍了拍韩静娴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跟我客气什么。"

严进收回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霍北舟说："北舟，你跟我出来一下，昨天的治疗方案有个地方我得跟你商量商量，关于后续用药的。"

霍北舟点了点头，跟着严进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韩静娴和宋秋棠两个人。

韩静娴靠在床头，语气依旧温温柔柔的："嫂子，辛苦你了，你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还来回跑，太折腾了。以后让北舟哥自己来就行了，你不用每次都跟着。"

宋秋棠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闻言只是笑了笑："应该的，你是为他受的伤，我作为他爱人，来看望你理所应当。"

她说着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低头慢慢地削着皮，苹果皮在她手里连成一条细细的长条，一圈一圈地落下来。

韩静娴终于忍不住了："嫂子，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对北舟哥的心意了吧？"

宋秋棠："……看出来了。"

韩静娴："我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很多年了，从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开始，我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我出国那几年，以为离得远了就能慢慢忘掉……可根本忘不掉。每天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想的还是他。"

"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包括连命都不要。昨天那一刀，我挡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后果，我只想着他不能有事。"

宋秋棠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的搪瓷盘里，又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她倒是没有太多情绪变化："我知道，你对他确实很上心。"

韩静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其实我也没有抱什么希望能够和北舟哥怎么样的，毕竟我们俩在外人看来就是兄妹关系，干爹干妈也一直把我当亲生闺女看待。我知道我和北舟哥是不可能的，从小就知道了。”

“但是知道归知道，心里总是抱着一丝幻想，总觉得万一呢？万一哪天他回头看我一眼呢？就是这点不甘心，让我这些年一直放不下。”

她终于下定决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秋棠姐，我回家之后对你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你别介意。我知道我不该那样，你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我那些小心思，说到底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歉意，眼圈微微有些泛红，像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终于说出来了。

宋秋棠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没想到韩静娴会向自己道歉。

她刚才还以为韩静娴会一直这样针锋相对下去，甚至以为刚才那番“表白”不过是铺垫，接下来还会有更激烈的话。

可韩静娴竟然道歉了。

宋秋棠忽然觉得，韩静娴这个人，其实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复杂。

她确实有私心，确实会嫉妒，确实会在暗地里耍一些小动作，但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姑娘。

她会为了喜欢的人不顾一切地挡刀子，也会在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之后低下头来道歉。

她不是一个坏人。

宋秋棠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韩静娴又怕她误会什么似的，赶紧补了一句：“嫂子，你不要因为我是为了北舟哥受伤就有心理压力，我挡那一刀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跟北舟哥也没关系，你们都不欠我什么。”

“还有……北舟哥不知道我对他的这些心思，你能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让他知道，也不想让干爹干妈知道，就让它烂在我肚子里吧。”

宋秋棠看着她那双带着祈求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韩静娴听了，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嘴角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谢谢你，嫂子。”

宋秋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床头柜上那个削好的苹果拿过来，又拿起水果刀，仔细地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码在搪瓷盘里。

她把盘子轻轻推到韩静娴手边，“别光说话了，吃点苹果吧。”

韩静娴伸手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然后冲宋秋棠微微一笑。

宋秋棠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

*

严进又在宋秋棠一个人的时候特意找到她，他冷着脸，开门见山地问："昨天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秋棠这次很坚定地说："严医生，我是不可能放弃霍北舟的。"

严进听了，眉头猛地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高兴。

他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和不满："你明知道静娴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明知道她等了他那么多年，你还非要夹在中间？你知道静娴在国外这些年过得有多苦吗？她每次写信回来，字里行间都是想回又不敢回，怕回来了看见北舟身边站着别人。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又为了他搭进去一只手——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觉得亏心？"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北舟娶你的时候才认识你多久？他跟静娴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一个半路冒出来的人，凭什么把他从静娴身边抢走？我让你主动离开他，有什么错？！"

宋秋棠双手紧握指节微微泛白。

她正要开口反驳，身前忽然传来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严进，你刚刚说什么？"

宋秋棠抬头，严进猛地回头。

霍北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严进背后，他脸上的表情像是结了一层薄冰，目光沉沉地盯着严进，眼里的温度冷得吓人。

严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可霍北舟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我问你，你刚刚在跟秋棠说什么？"

严进被他这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半步，但他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挺直了腰杆，仰起头对上霍北舟的目光："我说的有错吗？！静娴等了你多少年你不知道？她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没看见？你倒好，转头娶了一个认识才多久的女人，你对得起静娴吗？！"

霍北舟的眼神骤然冷到了极点。

他盯着严进，一字一句地说："严进，你听好了。我娶秋棠，是因为我爱她，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我跟静娴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妹妹，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你要是再敢对秋棠说这种话、再敢插手我的家事，别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交情。"

严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盯着霍北舟看了好几秒，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和不甘，忽然之间，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霍北舟的嘴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霍北舟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渗出一丝血迹。

宋秋棠惊叫了一声：“严进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拉，可还没等她靠近，霍北舟眼神一沉，毫不犹豫地回了一拳，正中严进的颧骨。

严进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站稳了身子，咬着牙又扑了上来，两个男人就在医院走廊里扭打在了一起，拳脚相撞的闷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宋秋棠站在旁边急得不行，她挺着大肚子不敢往前凑，只能大声喊：“别打了！你们俩都住手！这里是医院！”

几个路过的护士被吓得停在远处不敢靠近，有人赶紧跑去找保安。

霍北舟听见宋秋棠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严进趁机又往他肩膀捶了一拳。

霍北舟皱了皱眉，伸手一把抓住严进的衣领，用力将他推开，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两个人才终于分开。

霍北舟的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左边颧骨也微微有些发青。

严进也没好到哪里去，颧骨上肿了一块，嘴角也破了，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伸出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目光死死地盯着霍北舟。

“霍北舟，我真替静娴感到不值！”

严进眼眶微微泛红，“她为了你等了那么多年，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倒好，转头娶了别人，还在这里理直气壮地说你把她当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她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感受？！”

霍北舟：“严进，我再说最后一遍——静娴是我妹妹，这辈子都只是妹妹。我对她从来没有过别的感情，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要是再敢把这种话拿到秋棠面前说，拿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来逼她，咱们这兄弟就当到头了。”

严进张狠狠咬了一下牙，甩下一句“……你迟早会后悔的”，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宋秋棠看着霍北舟嘴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踮起脚替他按住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责怪：“你干嘛要和他打这一架？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霍北舟伸手按住她按在自己嘴角的手，低头看着她，语气倒是比刚才放松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心里有气，他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越听越烦。跟他从小到大打了这么多年架，与其憋着一肚子火跟他讲道理，不如打一架来得痛快。放心吧，没事，我们俩从小打到大的，过两天就好了。”

他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攥住宋秋棠的手腕，“不过话说回来——他跟你说的这些话，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宋秋棠：“……唉，听他说那些话，心里乱的很，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霍北舟：“你是我妻子，你要是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憋着。”

宋秋棠眼眶微微有些发酸，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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