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为了保护霍北舟受伤

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坐起身来，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暖黄的光圈拢在沙发那一小片区域，霍北舟正蹲在茶几旁边，低头翻着一个药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韩静娴坐在沙发边沿，一只脚蜷在沙发上，裤腿卷到小腿处，露出一小片擦破了皮的膝盖。

她微微侧着身子，肩膀几乎快要挨到霍北舟的手臂，整个人像是靠在他旁边。

从宋秋棠站着的楼梯口看过去，两个人的姿态像是贴得很近，韩静娴的身子微微倾向霍北舟，下巴几乎快要靠到他的肩侧。

霍北舟低着头，没有注意她的靠近。

韩静娴余光瞥见了楼梯口那道身影，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在宋秋棠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然后她故意往霍北舟那边又挪了挪，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北舟哥，我刚才摔得好疼，膝盖都磕破皮了.....”

宋秋棠站在楼梯口，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韩静娴那副故意贴近的姿态，脸色淡淡的，没有气恼，只是开口叫了一声：“北舟。”

霍北舟抬起头，看见宋秋棠站在楼梯口，眉眼立马柔和下来：“怎么突然醒了？”

宋秋棠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困意：“想上厕所，醒了才发现你不在。”

霍北舟解释道：“我起来倒水，正好看见静娴摔了一跤，她刚回来，药放在哪儿也不知道，我就帮她找一下。”

他说着，手里已经翻出了一瓶紫药水，放到茶几上，“紫药水在这，你自己擦一下。”

韩静娴伸手接过，还想说些什么，霍北舟已经起身走到宋秋棠面前。

“走吧，我陪你去。”

宋秋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任由他扶着她的腰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韩静娴看着两人的背影，眸光一暗，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霍北舟就带着宋秋棠回了部队。

韩静娴刚回国，工作还没定下来，暂时住在霍家。

宋秋棠心里总归有些不自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避开自然就避开了。

过了几天，宋秋棠照常去海城大学上课。

课间休息时，周燕满脸兴奋地跑进教室，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秋棠！你听说了没有？咱们学校新来了一个特别好看的老师！今天刚到的，听说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教英语的！”

宋秋棠正低头翻着课本，闻言只是分出一点注意力，随口问了一句：“是吗？”

周燕见她不怎么感兴趣，也不在意，继续眉飞色舞地说：“真的！我刚才路过办公楼的时候看见了一眼，长得特别温柔，说话声音也好听，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那种。”

她说着，又歪着头看了看宋秋棠，“不过我觉得吧，虽然那个新老师确实挺好看的，但肯定没有你漂亮！”

宋秋棠听了周燕的话，笑了笑，没有太放在心上，低头继续翻手里的课本。

但是很快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耐心和笑意。

她抬起头，就看见韩静娴正站在教室门口，被几个学生围在中间，正低头跟一个举着课本的学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宋秋棠微微一愣，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韩静娴。

周燕：“哎，就是她！那个新来的老师！好像姓韩……韩什么来着？”

宋秋棠接了一句：“韩静娴。”

周燕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咦？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宋秋棠：“她是霍北舟的养妹。”

周燕听了，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啊？是霍团长的养妹？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霍团长还有个养妹啊……”

“养妹养妹，那不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那他俩算是什么关系啊？”

宋秋棠解释：“是他爸老友的女儿，家里没有亲人了，从小就寄养在霍家。”

周燕“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那不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青梅竹马的关系吗？我看过好多小说里都是写什么……”

她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住嘴，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宋秋棠的脸色，“哎呀秋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宋秋棠：“没事，我不在意。”

此时韩静娴刚好从门口的人群中抬起头来，目光与宋秋棠遥遥地对视了一瞬。

韩静娴面上没什么变化，慢慢移开视线，继续低头跟旁边的学生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往隔壁教室走去。

从今天开始，海城大学里关于韩静娴的传闻越传越广。

先是学生们私下议论，说新来的英语老师长得漂亮，说话温柔，穿衣打扮也很有品味，教课还特别耐心。

没过几天，连其他班的学生都开始慕名来听课，教室后面常常坐满了人。

男同学喜欢她，觉得她气质好，女同学也喜欢她，说她是“见过世面的人”。甚至连几位年轻男老师也开始往她办公室跑，不是借书就是请教问题，个个殷勤得不像话。

宋秋棠偶尔在走廊里听见别人谈论她，大多是说她“从国外回来的”“气质真好”“性格也温柔”。

几天后的傍晚，海城大学门口正值放学高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宋秋棠答应了霍北舟在学校门口的报刊亭等他，他下午去师部开完会，顺路过来接她一起回部队。

她站在报刊亭旁边，低头翻着一本杂志，等着霍北舟的车来。

此时，校门斜对面的一个修鞋摊前，两个穿着灰布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一个假装系鞋带，另一个拿着半截烟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两人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校门口。

这两个人，正是之前霍北舟带队抓的何胜利相关的敌特分子中的漏网之鱼。

那次行动抓获了七人，但根据审讯情报显示，还有一个潜伏小组在暗处活动。部队保卫科一直在追查，只是这伙人极其狡猾，多次转移藏匿地点。

校门口对面的小饭馆二楼，临街的窗户开着一道窄缝，一台海鸥牌照相机架在窗沿上，镜头正对着校门外的报刊亭。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他的真实身份是潜伏多年的敌特小组组长，代号“海鸥”，明面上是海城文化馆的一名干事，他今天来，是为了“指挥收网”。

经过半个月的跟踪摸排，他们已经摸清了霍北舟每周来接宋秋棠的规律。

“目标出现。”修鞋摊旁的一个男人低声说了一句。

只见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停在马路对面，霍北舟从驾驶座下来，正往报刊亭那边走。

“海鸥”放下茶杯，微微调整了一下照相机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按了几下快门，拍下霍北舟的正面照和行走路线。

然后他放下相机，对窗外比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手势。

修鞋摊旁的两个人会意，其中一个站起身，往学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工装，走路时不紧不慢，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自然下垂，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下班工人。

但他的口袋里藏着一根经过特殊处理的自行车辐条，前端被打磨得极其锋利，表面涂了一种从某些植物中提取的毒素。

这种毒素不会立即致命，但一旦刺入人体，伤口会迅速溃烂化脓，引发持续高烧和反复感染。

对于一名部队团长来说，一场来路不明的“怪病”比一颗子弹更能让他长期脱离指挥岗位。

这比当街动刀要隐蔽得多，就算被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是骑车的工人手里不小心拿了一截断辐条。

就在那个男人距离霍北舟不到三米、右手已经快要从口袋里抽出的时候，韩静娴正好从校门口走出来。

她刚改完作业，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一眼就看见了霍北舟，正想抬手打招呼。

然而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那个正快步靠近霍北舟的男人身上，韩静娴在国外留学时，学校附近发生过几起针对留学生的抢劫案，当地警方做过安全讲座，专门教过如何识别有攻击意图的人，

她来不及多想，甚至连喊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快步冲了过去，在距离霍北舟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霍北舟，同时侧身挡在了他前面。

“噗”的一声闷响。

那根尖锐的辐条本来是对着霍北舟后腰刺去的，但被韩静娴这一挡，方向偏了一些，扎进了她的左肩胛骨下方。

那男人一击未能刺中目标，脸色一变，扔掉手里的辐条，转身就跑，混入放学的人群中，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韩静娴只觉得左肩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剧痛蔓延开来，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捂着肩膀跌坐在地上，鲜血很快从指缝里渗了出来，染红了她的大衣。

霍北舟被推得往前跨了一步，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只看见韩静娴倒在地上，地上扔着一根带血的自行车辐条，周围的学生发出阵阵惊叫。

“静娴！”霍北舟半跪下来，一把扶住韩静娴的肩膀，看见她左肩处的伤口正在往外冒黑红色的血，那不是正常伤口的颜色。

他瞳孔一缩，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这东西有毒！我送你去医院！”

宋秋棠跑过来，看见韩静娴脸色煞白，嘴唇已经开始泛青，心里也猛地一沉。

霍北舟一把将韩静娴打横抱起，快步冲向吉普车。周围的保卫科同志和门卫已经围了过来，有人在维持秩序，有人打电话报警。

宋秋棠也跟着上了车，车子轰鸣着朝军区医院疾驰而去。

军区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韩静娴被推进手术室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霍北舟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眉头紧锁，他旁边还坐着两个部队保卫科的同志，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宋秋棠坐在他旁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医生说了，毒素已经化验出来了，有对应的抗毒血清，不会危及生命，你别太担心。”

霍北舟沉默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宋秋棠抬头望去，只见公公婆婆来了。

陈玉兰一眼就看见霍北舟坐在长椅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北舟！静娴呢？她怎么样了？！”

霍北舟站起来，扶住陈玉兰的手臂：“妈，您别急，静娴还在手术室里，医生说伤口已经处理了，没有生命危险。”

陈玉兰听了“没有生命危险”几个字，紧绷的身子稍微松了一松，但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好端端的……怎么就这样了……”

霍北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妈，这次是我连累了静娴。那人是冲我来的，静娴是为了推开我才……”

话没说完，手术室的门“咔嗒”一声开了。

陈玉兰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住从里面走出来的医生的胳膊：“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带着几分凝重：“家属别急。病人左肩胛下方的刺伤已经缝合，毒素大部分清除了，抗毒血清也注射过了，性命没有大碍。”

陈玉兰还没松口气，医生紧接着又说：“但是伤口深度超过了三厘米，毒素对局部神经和肌腱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我们已经尽力做了修复，但病人以后左手的精细动作可能会受到影响，比如拿笔写字、端碗吃饭这些日常活动，力量和控制力都会比正常人差一些。后续需要做长期的康复训练，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看个人体质和训练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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