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养妹
宋秋棠摇了摇头：“怎么会。”
韩静娴蹲下身去翻行李箱，一边翻一边说：“我记得带回来一条丝巾，颜色很适合你，我找找……”
她弯着腰在箱子里翻找，宋秋棠站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这个房间。
她以前来霍家这么多次，这扇门总是关着的，她从来没有进去过，此刻站在里面，才发现这里处处都留着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韩静娴头也没回，一边翻箱子一边随口说了一句：“这个房间是干爸干妈当年按照我的喜好装的，窗帘的颜色是我挑的，书桌也是我选的款式。”
她顿了顿，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木雕小鹿，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怀念，“还有这个小鹿，是北舟哥以前去省城出差的时候，跑了好几个百货商场才找到的，说是看着像我，就买回来送我了。”
韩静娴把小鹿举到宋秋棠面前，歪着头问了一句：“秋棠，你觉得这个和我长得像吗？”
宋秋棠看了一眼那只木雕小鹿，又看了看韩静娴那张温婉的脸，干笑了一声：“……我反正没看出哪里像。”
韩静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把木雕小鹿放回了原处，语气淡淡的：“哦，是嘛。”
她又蹲下身继续翻行李箱，翻了一会儿，终于从箱子底层抽出一条丝巾来。
丝巾是浅米色的，上面绣着淡雅的暗纹，折得很整齐，但边角微微有些起毛，不像是全新的。
韩静娴把丝巾递到宋秋棠面前，“秋棠，你看看这个，我感觉这个颜色特别衬你，你喜不喜欢？”
宋秋棠看了一眼，丝巾的料子确实不错，但边角那点微微的磨损痕迹透露出它已经被人用过好几回了，“这条丝巾，是你自己戴过的？”
韩静娴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又自然地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解释：“这条丝巾是我在国外一个店里买的，料子特别好，国内不容易买到，我也就戴过两三次。想着你肯定喜欢，就送给你了，你不会嫌弃吧？”
宋秋棠听了这话，心里终于可以确定，自己对韩静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不是空穴来风，对方对她的亲近也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真诚。
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不用了，我不习惯戴别人戴过的东西。”
韩静娴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秋棠，我也是好意，你没必要这么嫌弃我吧……”
宋秋棠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看见韩静娴朝她身后开心地叫到：“北舟哥！你回来了！”
宋秋棠身形微微一僵，转头就看见霍北舟站在房门口。
几天没见，宋秋棠心里其实是想他的。
可一想到他今天为了去接韩静娴，没有来码头接她，也没有提前跟她打一声招呼，心里就有点火气，没有搭理他。
韩静娴已经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笑：“北舟哥，你回来了，我正跟秋棠聊天呢。”
韩静娴话音刚落，霍北舟的目光终于从宋秋棠身上移开，落在韩静娴脸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纠正道：“静娴，叫嫂子。”
韩静娴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撒娇：“秋棠年纪跟我差不多大，我觉得叫嫂子好奇怪啊。我叫她名字不是也挺好的吗？干妈都没说什么呢。”
霍北舟态度没有松动：“我是你哥，秋棠是我媳妇儿，你就该叫她嫂子。”
韩静娴的指甲不自觉地掐了一下掌心，只好不情不愿地改口：“好啦好啦，北舟哥你都这么说了……”
她转向宋秋棠，“嫂子。”
宋秋棠听了，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嗯，好妹妹。”
韩静娴嘴角微微一抽。
霍北舟几步走到宋秋棠面前，伸手去牵她的手，“怎么自己先来了？我刚去部队接你，没找到你。”
宋秋棠侧了一下身，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语气淡淡的：“妈叫我来，我就直接过来了。”
霍北舟手落了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掌心，又抬眼看了看她，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他又伸手去牵她的手，这一次握得比刚才紧了些，宋秋棠想再抽回来，却被攥住了，挣了两下没挣开。
霍北舟低头看着她，关心道：“……老婆，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
霍北舟听到这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层歉意，“你刚坐船回来，确实累着了，是我没考虑周到，让你和娃儿跟着折腾。”
他抬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掌心贴着他隔着衣料感受着那圆润的弧度，“这一路上娃儿有没有折腾你？”
宋秋棠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虽然还没全消，但到底软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些：“折腾了，动的可厉害了，可能是想你了吧。”
霍北舟听了，眉眼间浮起一层柔和的笑意。
韩静娴站在旁边，被晾在一边，看着两人之间那层自然而然的亲昵，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她隔在了外面。
她眸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把两人分开，“北舟哥，我刚才想送给嫂子一条丝巾，可是嫂子好像很嫌弃那条丝巾是我戴过的……”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也是一片好意……”
霍北舟却只维护宋秋棠：“那你都戴过的丝巾，又拿来送给我媳妇儿干什么？我媳妇又不是捡破烂的。”
韩静娴被霍北舟那句话噎了一下，心里又气又委屈，忍不住辩解道：“这个丝巾我就戴过几次，还是很新的，而且一点都不便宜，国内根本就没得卖！”
霍北舟听了，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的：“我们又不稀罕这种洋玩意儿，你留着自己戴吧。”
韩静娴被他这话堵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记得自己出国前，霍北舟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把她当亲妹妹一样护着，谁要是说她一句不好，他都会站出来替她挡着，有什么好东西也总是想着她。
她以为不管她离开多久，再回来的时候，霍北舟对她还是一样。
可眼下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另一个女人，这让韩静娴心里怎么能不难过。
霍北舟搂住宋秋棠的腰，哄着她往卧室走：“走，先回房间歇一会儿，你脸色不太好。”
门一关上，霍北舟顺势揽着她的腰，把她轻轻带倒在床边，自己也跟着坐下来，低头看着她，手指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怎么不高兴了？”
宋秋棠偏了偏头，挑起一侧眉，“原来那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养妹啊，长得确实挺漂亮的。”
霍北舟听了，想都没想就接了一句：“没有你漂亮。”
宋秋棠冷笑一声，抬手抵住他靠过来的胸口：“油嘴滑舌。”
霍北舟：“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没有你漂亮，你在我心里最好看。”
宋秋棠问：“你不是说好会来码头接我的吗？为什么不在？”
霍北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一直板着脸了，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是我不对。爸妈突然打电话来，说静娴今天到，让我去接一下，我本来想先去接你的，但时间刚好错开了，电话也没来得及打……对不起，让你白等了。”
宋秋棠见霍北舟态度这么诚恳，心里的那点火气总算散了大半。
她靠在他怀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不过……我感觉你这个养妹，好像对我不是很友好。”
霍北舟听了，微微皱眉，低头看她：“你是不是感觉错了？静娴应该不是那种人。”
宋秋棠：“我的直觉不会骗人，她对我，至少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喜欢。”
霍北舟想了想，似乎也想不明白韩静娴为什么会不喜欢宋秋棠，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如果她对你有什么不尊敬的地方，或者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告诉我就行，我会处理。”
宋秋棠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正温存着，霍北舟的手搭在她腰侧，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宋秋棠靠在他肩头，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宋秋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霍北舟怀里缩了一下，抬眼就看见韩静娴站在门边，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眼神愣愣地落在两人相拥的姿势上，愣了一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妈叫你们下去吃饭了。”
霍北舟松开宋秋棠，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不悦：“知道了。”
韩静娴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霍北舟又补了一句：“以后进门先敲门。”
韩静娴双手在身侧微微攥紧，又松开，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北舟哥。”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陈玉兰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好几道宋秋棠平日里爱吃的菜，一面给她夹菜一面说：“秋棠，你多吃点。”
宋秋棠笑着应了一声，低头慢慢吃着。
陈玉兰又转头看向韩静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静娴，还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糖醋排骨，在国外这些年怕是吃不到正宗的吧？来，多吃几块。”
韩静娴面上乖顺地点了点头，夹了一块放进碗里，咬了一口，笑了笑：“还是干妈做的最好吃。”
她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目光时不时落在宋秋棠隆起的肚子上，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问对面的霍北舟：“北舟哥，你跟嫂子结婚多久了？”
霍北舟随口答道：“不到半年。”
韩静娴听了，心里暗暗算了算：“不到半年？那嫂子的肚子怎么这么大？怎么算都不对呀……”
宋秋棠眸光微微一暗，没有接话。
陈玉兰连忙接过话头，“你嫂子怀的是三胞胎，肚子当然比一般的孕妇大一些。”
韩静娴听了，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三胞胎啊？那可真是……我在国外的时候倒是见过一些这方面的报道，说是三胞胎存活率比单胎低不少呢，而且产妇也容易出各种状况。”
她说完，还没意识到自己说的有多不合适，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陈玉兰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静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还没生呢就说这些，多不吉利。”
韩静娴被陈玉兰这么一说，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几分歉疚：“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嫂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也是为了嫂子着想嘛，怀三胞胎确实风险大，多注意一点总是好的，你说对吧？”
霍北舟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静娴，你不要以为自己在国外待了几年，说话就可以这么没分寸。国外那些歪风邪气少往家里带，这些话是一个当妹妹的该说的吗？你要是再敢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就别在霍家待着了。”
韩静娴被他这一通训斥，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玉兰，指望最疼她的干妈替她说句话，可陈玉兰却不替她做主。
韩静娴眼眶微红，只能给宋秋棠道歉：“……嫂子，对不起，是我说话没过脑子，你别介意。”
宋秋棠看着韩静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委屈和不甘，知道她这声道歉并非真心，也清楚自己已经彻底被她记恨上了，两个人的梁子彻底结上了。
一顿饭吃完后，霍北舟见天色已晚，便对宋秋棠说：“今晚就在爸妈这儿住一晚吧，明天再回部队。”
宋秋棠没有意见，霍家条件比家属院好一些，偶尔住一次也舒服。
两人洗漱完便回了房间躺下，宋秋棠累了一天，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宋秋棠迷迷糊糊地醒来，伸手往旁边一摸，被窝还是暖的，但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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