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霍北舟养妹回国

餐馆里的人吓坏了，有人尖叫着往门口跑，有人躲到桌子底下，老板也钻到了柜台后面。

那两个赌徒显然是输红了眼，其中一个从腰间掏出一把水果刀，胡乱挥舞着，嘴里骂骂咧咧：“别过来！谁过来我捅谁！”

赵小军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长凳，挡在宋秋棠前面。

他身形一矮，侧身避开乱挥的刀尖，手肘猛地撞在持刀赌徒的胸口，那人吃痛往后踉跄了一步，赵小军顺势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反手一拧，刀子哐当掉在地上，他膝盖压上去，把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另一个赌徒见状不对，转身想跑，却发现大门已经被赶来的民警堵住了。

他目光一扫，看见角落里的宋秋棠挺着大肚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过去想拿她当人质。

宋秋棠余光瞥见他冲过来，来不及多想，双手撑住面前的桌子，猛地往前一掀，桌子上的碗筷碟子连同一盆热汤劈头盖脸地朝那赌徒砸了过去。

那人被热汤泼了一脸，烫得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

赵小军几步跨过来，伸手就要去抓他，但那赌徒被烫得发了狂，胡乱又摸出一把折叠刀，朝着赵小军的方向乱划了几下。

赵小军侧身躲闪了一下，手臂上还是被刀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来，洇湿了袖口。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个擒拿，拧住那人的胳膊，把人按在了墙上，折叠刀也脱了手，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外面的民警已经冲了进来，几个赌徒都被控制住，铐着手铐往外押。

赵小军松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他拿另一只手按住了伤口，没有喊疼，只是皱了皱眉。

宋秋棠扶着桌子站起来，看着赵小军袖口上洇开的血迹，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伤得重不重？”

赵小军摇了摇头：“皮外伤，没事。”

宋秋棠看着他按着伤口的手指缝里渗出来的血，“走，先去医院包扎一下。”

赵小军按着胳膊上的伤口，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没事嫂子，就是皮外伤，船上有急救包，咱们回船上包扎就行。”

宋秋棠看了一眼他指缝间不断渗出的血，语气带着几分不放心：“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只是皮外伤？”

赵小军咧嘴笑了一下，扯得伤口又疼了一下，他嘶了一声，但还是满不在乎地说：“害，这有啥，以前跟着团长在野外驻训的时候，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了，缝了好几针也没耽误训练。放心吧嫂子，回船上处理一下就行。”

宋秋棠见他坚持，便只好同意了。

回到船上，留守的战友一看见赵小军袖子上的血迹，脸上微微一变：“赵哥！你咋负伤了？”

赵小军说：“没事，抓两个赌徒的时候被划了一下，小伤。”

战友赶紧从船舱里翻出急救包，打开来，里面有纱布、碘伏、绷带和一卷医用胶带。

他拆开碘伏瓶盖，转头对宋秋棠说：“嫂子，接下来处理伤口可能有点血腥，您要不先到旁边避一下？”

宋秋棠摇了摇头：“没事，你弄你的，不用避讳我。”

战友不再多说，把赵小军的袖子往上卷，露出那道伤口，刀口不算太深，但长度不短，从手腕上方一直拉到小臂中段，边缘的皮肉微微外翻，还在往外渗血，整条小臂都染红了。

战友用棉球蘸了碘伏沿着伤口边缘擦了一圈，赵小军眉头都没皱一下。

宋秋棠站在旁边看着，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光看着都替赵小军疼，果然能跟在霍北舟身边的都是狠人。

战友利落地给赵小军包扎好伤口，打了个结，又用胶带固定了一下。

赵小军活动了一下手腕，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没事了，开船吧。”

宋秋棠回到船舱里休息，走了大半天，又折腾了这么一出，确实有些累了。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规律，像是某种催眠的节奏。

她躺在小床上，微微闭上眼睛，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正想小憩一会儿，忽然感觉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抚了抚肚皮，低声自言自语道：“别急，很快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宋秋棠本来想着，等船靠岸的时候，应该能在码头看见霍北舟的身影，毕竟他答应过会来接她。

可船靠岸后，她挺着肚子走下跳板，在码头上来回看了几圈，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小军也四处张望了一下，挠了挠头：“咦，咋不见团长呢？说好了来接你的呀。”

宋秋棠没有多想：“兴许有别的事耽搁了吧，咱们先回部队。”

赵小军点了点头，把行李拎上，跟在她身边一起往部队方向走。

两人刚走到部队门口，就碰见了从里面出来的董静怡。

董静怡是来找邹俊明的，她看见宋秋棠挺着大肚子走过来，脚步停下，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忍不住嗤笑一声：“哟，宋秋棠，你还在这儿傻傻地等着霍团长呢？”

宋秋棠不理解董静怡说这话什么意思，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她。

董静怡见她不吭声，更来了劲，抱着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我刚才去找邹俊明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霍团长在电话里跟什么人说话呢，语气温柔得很——哦对了，好像是他养妹要从国外回来了，他要去码头接人。你说你在这儿挺着个大肚子傻等着，人家霍团长心里装着的可是他那青梅竹马的养妹呢。等人家一回来，你这个怀着孩子的正牌媳妇，还能拿什么捆住他？”

宋秋棠听到“养妹”两个字时，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起之前霍北舟那个发小调侃时提过的名字——韩静娴。

霍北舟只是说当她是妹妹，宋秋棠当时没多想，但此刻董静怡的话有些刺耳。

她不知道韩静娴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霍北舟为什么没有提前跟她提起这件事，但她很快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霍北舟既然已经安排了赵小军接送她，又何必再去纠结他去接谁？

董静怡见宋秋棠不说话，以为她心里伤心了，更加来劲，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继续说：“我还以为霍团长对你有多喜欢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人家心里装着的到底是谁，你心里就没点数？”

宋秋棠听完，不怒反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董静怡，你还真是闲得慌，整天操心别人家的家事。你大学还没毕业就急着相亲，生怕自己嫁不出去，巴着邹师长不放，以为能靠着男人过一辈子？邹师长能一时被你蒙蔽，还能一辈子被你蒙蔽不成？”

董静怡被宋秋棠这番话戳中了痛处，指着宋秋棠气急败坏地尖叫了一声：“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小军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宋秋棠面前，沉着脸说：“哎，你想干什么？”

董静怡看着赵小军那副人高马大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人朝这边张望了，咬了咬嘴唇，知道在这儿讨不了好，只能狠狠剜了宋秋棠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快步走了。

赵小军小心翼翼地对宋秋棠说：“嫂子，你别听那个女瞎说，团长确实有个养妹，叫韩静娴，但是他对那个养妹从来只有兄妹情分，没有别的。今天肯定是有特殊情况才没来接你，等团长回来你听他解释，肯定不是她说的那样。”

宋秋棠听完，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迈步继续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赵小军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却总觉得这平静底下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比发脾气更让人心里没底。

他抬手一拍脑壳，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苦：完蛋了，嫂子这是生气了呀。团长啊团长，你这回可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宋秋棠回到家没多久，陈玉兰就打电话来找她：“秋棠啊，静娴回来了，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你过来吧。”

宋秋棠应了一声好，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去霍家了。

她到霍家门口时，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出一阵说笑声，气氛很轻松。

她推门进去，循着声音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侧着身跟陈玉兰说话。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眉眼柔和，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出浅浅的弧度，带着一种温婉得体的气质，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透着几分书卷气。

陈玉兰最先看见了宋秋棠，笑着招呼了一声：“秋棠来了，快进来。”

韩静娴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宋秋棠身上，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随即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放下手里的果盘迎上来几步，语气带着几分亲切：“你就是北舟哥的爱人吧？我叫韩静娴，早就听干爸干妈提起过你，今天总算见着了。”

她说着伸出手来，姿态落落大方，语气也挑不出毛病，但宋秋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宋秋棠伸手跟她握了一下，微微一笑：“你好，我叫宋秋棠。”

韩静娴收回手，转身招呼她坐下，又把水果盘端到茶几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陈玉兰问：“唉，北舟呢？你们俩没一起来吗？”

宋秋棠愣了一下：“没有啊，北舟难道不在家吗？”

陈玉兰也愣了一下：“他回部队接你了呀，说好了去接你的，你们俩应该是错开了。”

宋秋棠觉得也是：“应该是错开了。”

陈玉兰又对宋秋棠介绍起韩静娴：“静娴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前几年去国外读书，现在学业完成了，就回来了，以后常住在家里，也好有个照应。说起来，她是北舟的妹妹，应该叫你一声嫂子呢。”

韩静娴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哎呀干妈，我看秋棠跟我年纪也差不了几岁，叫嫂子好奇怪呀。要不然我还是叫秋棠吧，叫着也亲近，行吗？”

她说完转头看向宋秋棠，脸上带着笑，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宋秋棠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对这个韩静娴虽然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总觉得心里亲近不起来。

她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韩静娴得了这话，像是得了什么许可一样，转头对陈玉兰眨了眨眼：“干妈你看，秋棠都说没问题了。”

陈玉兰被她这副活泼的样子逗得笑呵呵的，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语气带着几分宠溺：“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韩静娴也不躲，反而笑着往陈玉兰身边靠了靠，挽着她的胳膊，亲昵得像一对亲母女。

宋秋棠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这副热络的样子，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了。

这时韩静娴好像又想起一旁北冷落的宋秋棠，“秋棠，你跟我上楼去看看吧，我从国外带回来不少东西，你挑一件喜欢的，就当是见面礼。”

宋秋棠想推辞，刚说了句“不用了”，韩静娴却已经拉着她的手往楼梯口走了：“别客气嘛，反正我带回来好多，也放不下，你挑一件就当我没白跑一趟。”

宋秋棠不好再推辞，只好跟着她上了楼。

韩静娴推开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挺用心，窗帘是浅蓝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盏精致的台灯，墙角放着一张书桌，桌面上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没有，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地上放着两只还没打开的大行李箱，旁边还散着几个纸袋，看得出主人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韩静娴冲宋秋棠笑了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刚回来，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你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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