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武夫与游侠
秦牧把打野刀插回腰间，靠在椅背上：“赵永昌让你们来抓我老婆孩子，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你们替我作证，指认赵永昌。”
听到这话，领头大汉猛然抬起头，他第一次正眼看向秦牧，眼底带着一丝讥讽。
“哼！就你，还双倍？你知道他给了多少吗。”
“说说看。”秦牧丝毫没有气恼。
大汉咬着牙，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一字一顿挤出来：“五百两，你出得起一千两？”
秦牧脸上闪过震惊之色，一千两他拿不出。
“我是拿不出，但有一个人拿得出，蓟州的镇抚使司陆千户，赵永昌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领头大汉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是陆沉舟的人？”
“我不是他的人，他是我的朋友。”秦牧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大汉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两人之间不到两尺的距离。
“你们的死活，不在我手里，你们帮陆沉舟指认赵永昌，他会保你们不死。”
“就算你们嘴硬，赵永昌也不会救你们，他巴不得你们死在牢里，这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大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颤抖。
到了午时，赵大山带着两个村民来了，用一辆牛车把三个黑衣人押去了县衙。
秦牧把领头大汉说的那些话写在纸上，按了手印，让赵大山一并带去。
周司吏看了，连夜上报府衙。
赵永昌听说自己雇的人被抓了，气得在花厅一通打砸。
这些事情秦牧无从得知，他被沈青叫到后山小楼处。
后山小楼的一层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沈青站在屋子中间，腰板挺得很直，肩膀上的伤口还包着白布，但动作已经不那么疼了。
“秦大哥，练武之前，你得先知道这世上的武夫分几等。”沈青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五道线。
“练武的人，江湖上称之为游侠，而朝堂则称其为武夫，共有五等。”
“第一等为未入流，只会三脚猫功夫，庄稼把式，打普通人还行，遇上真正练过的，三招都接不住，这种人在江湖上最多，十个里面有八个。”
秦牧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五道线。
“第二等是入流。”沈青在旁边又画了一道，比第一道长一些。
“花拳绣腿，招式好看，但没力道，我就是入流。”
“我爹说，入流的人，打十个未入流的不成问题。”
“第三等则是三流。”沈青的树枝在第三道线上停了停，语气也变了。
“三流武夫，内力初成，一拳能打断碗口粗的树，蓟州镇抚使司的那些护卫，大半是这个境界，一个人能打二十个入流。”
“第四等为二流。”沈青蹲下来，把树枝放在第四道线上。
“二流武夫，内力深厚，飞檐走壁，隔空伤人，这种人很少，整个蓟州镇抚使司，不超过五个。”
“最后说说一流。”沈青站起来，把树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流武夫，万人敌，开碑裂石，百步取人。”
“这种人整个大梁国不超过二十个，我爹说过，陆叔就是一流。”
秦牧的瞳孔微微一缩，陆沉舟竟然是一流武夫。
他想到了陆沉舟翻墙救王福来的事，一个人，一把刀，从赵永昌的私牢里把人背出来，毫发无伤。
“秦大哥，你现在的实力，按力气算，至少是三流，但你没练过招式，打起来连未入流都不如。”
“昨晚你能打赢那几个人，靠的是力气大，不是功夫。”沈青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块树枝折断后扔出窗外。
“从今天起，我教你，先从基本功开始。”
沈青让秦牧扎马步。
两腿分开与肩同宽，屈膝，大腿与地面平行，腰背挺直。
秦牧扎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大腿就开始发抖，像过了电一样。
沈青蹲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大哥，我爹说过，他练武的时候，扎马步扎了一炷香就倒了，我扎了两炷香，你猜你扎了多久？”
秦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多久？”
“差不多半炷香。”
沈青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山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秦大哥，练武急不得，扎马步至少要扎三个月，才能开始练拳。”
秦牧瘫坐在地上，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肌肉还在抖。
“三个月吗。”
“对，一天都不能少。”
秦牧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扎好马步。
大腿又开始抖，但他没有站起来。
沈青靠在窗边看着，嘴角不由地扬了扬。
晚上，秦牧拖着两条僵硬的腿回到新宅。
苏依依正坐在灶房门口剥豆子，秦念娇蹲在她旁边啃红薯，秦阿娇在追一只跑进院子里的芦花鸡，秦奴娇坐在门槛上看书。
周寡妇在灶房里炒菜，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响。
“秦牧，你腿怎么了？”苏依依抬起头，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扎马步扎的。”
苏依依不知道什么叫扎马步，她把剥好的豆子放进盆里，端了一碗热水给他。
秦牧接过碗，喝了一口。
想起系统升级带来的强化，力量提升了，速度提升了，反应提升了，但这些都是身体本能的改变，不是功夫。
功夫需要练，需要时间，扎马步只是开始。
“秦牧。”苏依依忽然开口。
“那三个黑衣人被押去县衙了，赵永昌会认账吗？”
秦牧把碗放在石桌上：“很难，但他们咬了赵永昌一口，赵永昌就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苏依依低下头，手指在衣襟上搓了搓。
秦念娇从她旁边探出头来，把手里的红薯递到秦牧嘴边。
秦牧咬了一口，红薯甜得发腻。
周寡妇从灶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吃饭了”。
“秦大哥，那个跑掉的黑衣人，会不会回去报信？”沈青端着碗，夹了一块腌肉放进嘴里。
“报信也没用，赵永昌早就知道了。”秦牧把碗里的粥喝完，放在桌上。
“他不会善罢甘休，但需要时间重新谋划，这段时间，正好让我练武。”
赵猴儿蹲在门口吃饭，端着碗呼噜呼噜喝粥，听见这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秦牧哥，你练武了？”
“刚学的，扎马步。”
赵猴儿想了想，把碗放下，站起来也扎了个马步，蹲了不到三个呼吸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嘿嘿笑了两声，又端起碗继续喝粥。
秦牧看着赵猴儿，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扎了七天的马步后，秦牧的大腿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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