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翻墙来的黑衣人
“没有就去买。”秦牧从怀里掏出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我有银子，粮价再贵，我也买得起。”
赵大山看着那锭银子，张了张嘴。
“秦牧，你这个人，心太善，善有时候是好事，但有时候会害了你。”
秦牧没接话，他心里清楚。
赵大山知道拗不过秦牧，只好去安排。
“秦牧，你真要给全村人发粮？”苏依依一脸不解。
“嗯，但赵永昌想让靠山村的人恨我，我不能让他得逞，人心要是散了，以后我在靠山村就待不下去了。”
苏依依点点头，转身回了灶房。
秦牧蹲下来，把秦奴娇从门槛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奴娇，你害怕吗？”
秦奴娇抬起头，看着秦牧的脸。
“不怕，有爹爹在。”
秦牧早早的去了福来酒楼。
钱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算盘珠子劈里啪啦响。
看见秦牧进来，他放下算盘，倒了两碗。
“秦老弟，你的事我听说了，赵永昌停了你们村的粮，你打算怎么办？”
“买粮，钱掌柜你有多少？”秦牧端起碗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钱掌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秦牧一番，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要买多少？”
“一千斤粗粮，有吗？”
钱掌柜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抬头看着秦牧。
“一千斤粗粮，按现在的市价，五十文一斤，就是五十两银子，秦老弟，你确定？”
秦牧从怀里掏出银子，一锭一锭码在柜台上。
五十两，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
“粮什么时候到？”
钱掌柜看着那堆银子，随后走到门口，朝街上看了看，关上门。
“秦老弟，我跟你说实话，赵永昌下了令，全县的粮行都不许卖粮给靠山村的人，谁卖，就是跟府衙作对。”
秦牧的目光一凝。
“那你呢，你也不敢卖？”
钱掌柜咬了咬牙，在柜台后面踱了两个来回，脚步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停下来，双手撑在柜台上，盯着秦牧的眼睛。
“秦老弟，你帮过我，你挖的灵芝、石斛、五味子，我转手卖给县城的大户，赚了不少。这个人情，我得还。”钱掌柜说的小心翼翼，像是怕隔墙有耳。
“粮我给你，但不能从这里走，你今晚让可靠的人来，从后门搬。”
秦牧感激点了点头。
“多谢钱掌柜了，今晚子时，我来搬。”
钱掌柜摆摆手，没再说话。
秦牧出了酒楼，没有直接回村。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留意到几个生面孔在街角转悠，目光不时扫过赵家粮行和县衙的方向，手揣在袖子里，鼓鼓囊囊的。
秦牧没有走过去，绕了一条巷子，从另一条路出了镇。
下午，秦牧把沈青赵猴儿他们叫到跟前。
“今晚子时，你们跟我去镇上搬粮，一千斤粗粮，从福来酒楼后门搬，不能让人看见，尤其是赵永昌的人。”
众人慎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赵永昌停了我们村的粮，我买粮分给大家，你们帮我搬粮，就是帮全村人。”
赵猴儿攥了攥拳头：“秦牧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半夜子时，秦牧带着他们摸黑出了村。
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
秦牧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火折子，火光照出一小圈昏黄的光。
沈青紧跟在后面，背上背着一个大麻袋，麻袋里装满了绳子。
赵猴儿他们跟在最后面，一人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麻绳。
到了镇上，钱掌柜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他提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后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麻袋，每个麻袋五十斤。
回来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粮食被秦牧存在西厢房里，二十个麻袋码得整整齐齐，占了大半个房间。
铛铛铛...
大清早的，赵大山在村口敲响了铜锣。
“各家各户，来秦牧家领粮，一家十斤粗粮，大人小孩都一样。”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刻钟，秦牧家的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男人们拿着布袋、筐子、篮子，女人牵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挤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
秦牧站在门口，沈青和周寡妇负责称粮，苏依依坐在旁边记账。
“赵大山，粗粮十斤。”沈青把粮倒进赵大山的布袋里。
“李老实，粗粮十斤。”
“赵铁柱，粗粮十斤。”
“孙老六，粗粮十斤...”
一个接一个。
有人领了粮道了谢后，匆匆走了。
有的人领了粮不走，站在旁边看热闹。
更有村民领了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粮放回称上。
“秦牧，我家还有余粮，你留着给别人”。
秦牧摆了摆手，让他拿回去。
他把粮放回布袋，走了两步，又抓了一把放回去。
秦牧没再拦他。
粮食发了一大半的时候，赵猴儿的爹赵老四来了。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脸色蜡黄，但眼睛里有光。
“秦牧，我来领粮。”他把布袋递过来。
秦牧接过布袋，称了十斤粮，递给他。
“赵叔，你身体好点了？”
“好多了。”赵老四接过布袋，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
“能下地干活了，就是腿还有点软。”
秦牧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塞进赵老四手里。
“去买点补品，好好养着。”
赵老四看着那二两银子，当即弯下腰，要给秦牧磕头，秦牧一把扶住他，把他推出了门口。
粮食发完了，苏依依合上账本，抬起头看向秦牧。
“秦牧，发完了。”
“依依，辛苦你了。”
傍晚，秦牧在后山小楼用鹰眼扫了一圈村子。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看上去一切如常。
但他注意到村道上有几个陌生的身影，在村口转了两圈，随后往北边去了。
他下楼交代沈青把院门闩好，又叫周寡妇把孩子们都带进屋里别出来。
苏依依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菜刀。
秦牧看了她一眼，想说放下刀，又没说出来。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把刀拿过来，放在桌上，握住她的手。
“回屋去，不管听见什么，别出来。”
“那你小心。”
苏依依嘴唇动了动，转身走进卧房。
秦牧听见门闩落槽的声音，咔嗒一声，闷闷的。
夜色浓得像墨，院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秦牧蹲在院门后面的暗处，沈青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铁锹。
约莫亥时，墙头上传来一声轻响。
秦牧猛地抬起头，看见一道黑影从墙头翻进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秦牧没有动，等最后一个黑影落地后，他才从暗处站起来。
“几位，走错门了吧？”
话音刚落，四道黑影同时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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