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断了靠山村的粮
秦牧面露怒色，犹豫了片刻才侧身让开路。
“都给我搜仔细了。”
赵永昌一挥手，八个衙役鱼贯而入。
他们在新宅里翻了个底朝天，连水缸都没放过。
苏依依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锅铲，眼中满是不安。
秦念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见那些穿皂衣带刀的人，吓得躲到苏依依身后，小手攥着苏依依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秦阿娇不追鸡了，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人翻箱倒柜，幼小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秦奴娇奔到秦牧身边，拉住他的手。
衙役搜查了小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领头的那个走到赵永昌面前，摇了摇头。
赵永昌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转过身看着秦牧，目光如刀，压得人透不过气。
“秦猎户，王福来不在你这里，但本官知道，是你给藏起来了。”赵永昌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本官劝你一句，把人交出来，你是有家有口的人，不要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全家搭进去。”
说这话的时候，找永昌的目光从苏依依她们身上扫过。
“赵通判，你这是在威胁我？”秦牧抬头直视着赵永昌。
“哼！威胁？”赵永昌整理了一下袖子。
“本官是在劝告，你媳妇快生了吧，你几个闺女还小，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秦牧盯着赵永昌看了很久：“赵通判，我也劝你一句，陆千总去蓟州了，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与其在这里威胁我，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脱身。”
“你！”
赵永昌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一下，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走着瞧。”
赵永昌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官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
衙役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杂乱，有人出门的时候绊了一下，差点摔了。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秦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苏依依走过来，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秦牧，他们会再来吗？”
“来了再说，只要王福来没被他们找到就没事。”
秦牧看着院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心中不免七上八下。
秦念娇蹲在地上捡碗的碎片，苏依依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秦牧随后从苏依依怀里接过秦念娇，抱在怀里。
秦念娇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膀：“爹爹，怕。”
“不怕。”秦牧拍着她的后背。
“有爹爹在。”
秦奴娇站在旁边，仰着头看着秦牧，眼眶红红的。
“爹爹，坏人走了吗？”
“已经走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沈青蹲在院门口，手里的斧头还攥着，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秦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沈青，这几天你不要出门，看好家，我上山看看。”
秦牧沿着那条隐蔽的小路往北走，小路很窄，两边都是灌木和荆棘，走起来裤腿被刮得嗤嗤响。
走了约莫三里地，在一处陡峭的崖壁下面，他看见了那个山洞。
洞口被灌木丛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里不大，两三丈深，一丈宽，地上铺了干草。
周大壮坐在洞口，手里攥着柴刀，看见秦牧，松了口气。
王福来坐在最里面，看到秦牧才稍微放下心来。
“秦猎户，人走了？”周大壮问道。
“暂时应付过去了，但还会再来。”秦牧把麻袋放下，从里面拿出粮食和肉。
“这些东西省着吃，够撑七八天。”
王福来从石壁前起身，走到秦牧面前。
“秦猎户，是我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秦牧把盐包递给他。
“你好好活着，就是帮陆沉舟的大忙，你死了，那些证据就是一堆废纸。”
秦牧从洞里出来，站在崖壁下面，朝山下望去。
暮色四合，山影重重，他的新宅在暮色中只露出青砖墙的轮廓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下了山。
“该做些准备才行。”
周寡妇正在灶房里烧火，周小宝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塞柴火，塞得太多了，烟倒灌出来，呛得直咳嗽。
刚从灶房探出头来，周寡妇看到秦牧，愣了一下。
“周姐，收拾东西，带小宝搬到我那去。”秦牧靠在门框上。
“赵永昌的人随时会来，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安全。”
周寡妇的手指在衣襟上绞了绞，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屋。
周大壮的儿子周满仓是自己跑来的。
秦牧从周寡妇家回来，就看见这小家伙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包袱比他人还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他仰着头看着秦牧，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没擦干净的粥糊。
秦牧蹲下来，把包袱从他手里接过来，沉甸甸的。
“秦叔叔，爹说他没回家的话就让你照顾我几天。”周满仓说话的时候，下巴往上一翘一翘的，脸上的肉随着声音抖动。
秦牧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把他领进了院子。
苏依依从灶房端了一碗粥出来，粥还是温热的，上面飘着几片野菜叶子。
周满仓接过碗，蹲在灶房门口，呼噜呼噜喝完了，喝完还舔了舔碗底。
“秦牧，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大山推开院门，脸色铁青，像是吞了一整根黄连。
秦牧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赵大山，面露疑惑。
“秦牧，镇公所来通知了，从今天起，靠山村停止供粮，新粮票作废，旧粮票也不认了。”
闻言，秦牧继续劈柴。
“是赵永昌干的吧？”
“嗯，是他下的令。”赵大山点了一锅旱烟，吸了一口。
“理由是靠山村藏匿朝廷钦犯，配合调查期间暂停一切供应。”
秦牧把斧头插在柴墩上，转过身看着赵大山。
“村里人怎么说？”
赵大山苦笑了一下，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能怎么说，有人骂赵永昌不是东西，也有人。”他看了秦牧一眼，没往下说。
秦牧替他说了：“也有人骂我多管闲事，连累了全村。”
赵大山没否认，只是叹了口气。
秦牧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堵三米高的青砖围墙。
围墙已经干透了，在暮色中像一道铁壁。
“赵叔，你帮我通知村里人，明天中午，每户派一个人来我家领粮，一家十斤粗粮，大人小孩都一样。”
赵大山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
“秦牧，你疯了吧？村里一百多户人家，一家十斤，就是一千多斤，你家哪有那么多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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