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上门搜查

“搬家。”秦牧把树枝扔了，果断做出决定。

“先把王福来接到我家去，新宅有围墙，三米高，一般人翻不进来，后山有小楼，万一有事，可以从后山撤。”

沈青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转身回了旧宅。

搬家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王福来住进了新宅的西厢房。

苏依依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换了新被褥。

“王大叔，你先住这儿，有什么事就喊我们。”

王福来看着苏依依的大肚子，眼眶红了。

“秦牧媳妇，你怀着孩子，还照顾我这个老头子，我。”

“别说了。”苏依依摆了摆手，转身出了房间。

秦牧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堵三米高的青砖围墙。

墙是砌好了，但还没干透，灰浆的颜色还是灰白色的，等干透了会变成青灰色。

院门口的门楼已经立起来了，门板还没装，匾额还没挂，只有两根门柱和一道横梁，光秃秃的。

赵大山从院门口探进头来，看见秦牧，招了招手。

秦牧走过去，赵大山把他拉到一边。

“秦牧，今天镇上来了几个生面孔，在村口转悠了半天，问王福来住在哪。”

秦牧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说的？”

“我说村里没有叫王福来的人。”赵大山吸了口烟，烟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们不信，挨家挨户问，问了几家，没人说，他们走了，但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明天还会来。”

“赵叔，你帮我跟村里人说一声，谁要是说出王福来的住处，别怪我秦牧翻脸。”

赵大山点了点头，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转身走了。

秦牧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山路。

暮色四合，山影重重，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天还没亮，秦牧就起来了。

他上了后山小楼的二层，推开窗户，用鹰眼朝村口望去。

村子笼罩在晨雾中，一切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雾就散了。

这时，有三个人影从村道上走过来。

两个穿皂衣，腰挎长刀，是县衙的差役。

一个穿青布直裰，戴着小帽，是镇上的吏员。

三个人走得不快，边走边看，像是在找什么。

秦牧下了楼，把沈青和周大壮叫到跟前。

“有人来了，是差役和吏员，你们守着大门，谁来都不许进。”

沈青把手里的斧头攥紧，点了点头。

周大壮从腰后抽出柴刀，刀口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秦牧走到西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王福来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

“王叔，县衙派人来找你了。”秦牧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下。

“你怕不怕？”

王福来的手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秦牧。

“不怕，断了两根手指都没怕，还怕什么？”

三个人已经到了，领头的吏员秦牧认识。

刘主簿被抓后，镇公所新来的吏员姓孙，二十七八岁，白白净净。

他看见秦牧，拱了拱手，笑容满面。

“秦猎户，打扰了，县衙有令，要查一个叫王福来的人，有人举报他藏在靠山村，我们过来核实一下。”

秦牧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王福来是谁？”

孙吏员的笑容不变，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人像。

“就是这个人，秦猎户见过吗？”

秦牧看了一眼画像，摇了摇头。

“没见过。”

孙吏员把画像收起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苏依依坐在灶房门口剥豆子，秦念娇蹲在她旁边啃饴糖。

“秦猎户，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不能。”

孙吏员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秦猎户，这是县衙的令。”

“县衙的令，在我这儿不好使。”秦牧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

“你们回去告诉赵通判，靠山村没有王福来这个人，他要是觉得有，自己来找。”

听到这话，两个差役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秦牧看了一眼他们的手。

“你们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苏依依的声音。

“秦牧，粥好了，进来吃饭。”

秦牧转身进了院子，把门关上了。

不久后，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孙吏员带人搜查虽然吃了闭门羹，但却让整个靠山村风声鹤唳。

不少村民都刻意地跟秦牧保持着距离。

对此，秦牧无从解释，这天他站在后山小楼的二层，用鹰眼朝村口望去。

只见一队人马从官道上拐进来，打头的是两匹高头大马，马上的人穿着官服，后面跟着七八个衙役，腰挎长刀，脚步整齐，踩在冻硬的泥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牧匆匆下了楼，把沈青和周大壮叫到跟前。

“来了，赵永昌亲自来了。”

“现在可不是硬碰硬的时候。”秦牧提醒一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他们有刀有官府身份，硬碰就是造反，大壮叔，你带王福来从后山走。”

“石阶后面的那条小路，往北走三里有个山洞，洞口被灌木挡着，外人看不出来，吃的用的我准备好了，在灶房后面的麻袋里。”

周大壮二话不说，把柴刀插回腰后，转身去了灶房，扛起麻袋，又去了西厢房。

秦牧站在石阶下面，等周大壮他们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苏依依站在灶房门口，脸色发白，但嘴唇抿得紧紧的。

秦念娇蹲在她脚边玩石子，秦阿娇在追一只跑进院子里的芦花鸡。

秦奴娇坐在门槛上看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人，又低下头继续看。

“秦牧，他们会进来搜吗？”苏依依略显不安。

秦牧点点头：“他们搜不到的，王福来已经走了。”

“那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秦牧伸手摸了摸苏依依的肚子。

“他们暂时不敢。”

“吁...”

马蹄声在院门口停下。

秦牧打开院门，赵永昌骑在马上，他翻身下马，走到秦牧面前，脸上挂着笑。

“秦猎户，又见面了。”

秦牧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抱拳道：“赵通判，兴师动众的，什么事？”

赵永昌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抖开，上面盖着府衙的大印。

“县衙举报，朝廷钦犯王福来藏在你家里，本官奉命搜查。”

秦牧没接那张纸，也没看，目光越过赵永昌的肩膀，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衙役。

“赵通判，你说王福来藏在我家，有证据吗？”

“有人证。”赵永昌把纸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供状。

“靠山村村民刘翠花指认，王福来就住在你家里。”

秦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该死的刘翠花，那一两银子，喂了狗了。

“刘翠花的话你也信？”秦牧的语气没变，还是那么平。

“她男人张猛倒台了，她怀恨在心，想报复我。”

赵永昌的笑容不变，但眼睛里的光冷了几分。

“秦猎户，是不是报复，搜一搜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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