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采摘党参

赵大山看着秦牧，半天没说出话来。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来秦牧家工地的人从二十几个变成了三十几个。

不光是靠山村的，还有住在破庙里的那十几个人也来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站在人群外面，怯怯的，不敢往里挤。

沈青蹲在地基边上拉绳子，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路边，手里捧着一把野菜，野菜已经蔫了，叶子发黄，他还在往嘴里塞。

秦牧走过去，在那个孩子面前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饼，递给他。

“你爹呢？”

孩子接过饼，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几步外的高个男人。

他穿着破旧的灰布衣裳，脸晒得黝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你叫什么？”秦牧问那个男人。

“周大壮。”男人的声音沙哑。

“蓟州人，逃难过来的。”

“能干活吗？”

“能。”周大壮往前迈了一步，把胸脯挺了挺。

他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像搓衣板，但骨架不小，养好了是个壮劳力。

“明天来上工，一天管两顿饭，一斤粗粮带回家。”

周大壮拉着那个孩子，扑通一声跪下来，头磕在泥地里，咚的一声。

秦牧把他们拉了起来。

沈青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把手里的绳子攥得更紧了。

苏依依和周寡妇开始忙活了。

两个女人要张罗三十几个人的饭，不是件容易的事。

秦牧又让周寡妇叫了几个村里的妇人来帮忙，都是手脚麻利，嘴又严实的。

苏依依掌总，周寡妇管账，一个管做，一个管算。

灶房太小，不够用，赵大山让人在工地上临时搭了一个大棚子，用几根木桩支起来，顶上铺了茅草，四面透风，但能遮雨。

棚子下面垒了两个大灶，架了两口大锅，一口煮粥，一口炖菜。

第一天开饭，三十几个人端着碗，排成一队，一个一个从苏依依手里接过粥。

粥是粗粮粥，加了野菜和野鸡肉末，稠得能立住筷子。

菜是炖狼肉，加了干豆角和粉条，炖得咕嘟咕嘟冒泡。

每人一碗粥，一勺菜，窝窝头管够。

周大壮端着碗，蹲在路边，一口一口地吃。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那个孩子蹲在他旁边，吃得满脸都是，吃完了还舔碗，舔得碗底锃亮。

“大壮叔，够不够？”秦牧端着碗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够了够了。”周大壮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秦猎户，你救了我们父子的命，这恩情，我记一辈子。”

秦牧没接话，喝了一口粥，粥很烫，烫得他龇了龇牙。

“大壮叔，蓟州城里，你认识沈铁山吗？”

周大壮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秦牧的眼睛，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秦猎户，你，你认识沈千总？”

“不认识。”

周大壮低下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半口粥，粥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膜。

他端起碗，一口喝完，把碗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

“沈千总，好人，蓟州城谁不知道沈千总，守北门，跟胡人打了十几年，没丢过一寸土。”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城破那天晚上，我在北门附近，听见有人喊北门开了，我跑过去看，看见城门洞开，胡人的马队从外面涌进来，沈千总带着人堵在城门洞里，一刀一个，砍翻了七八个，但人太少，堵不住。”

“你看见他死了吗？”

“没有，我带着孩子跑了。”周大壮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泥地里。

“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孩子死，沈千总说过，蓟州城可以丢，但孩子不能丢，他说孩子是根，根不能断。”

秦牧把碗里的粥喝完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大壮叔，明天你跟着我，进山打猎。”

秦牧现在的打野情报，两条猎物的，一条是药材的。

党参、黄芪、当归、枸杞，都是山里的野生药材，年份足，品相好，拿到镇上能卖不少钱。

清晨，雾气还没散，秦牧带着沈青和周大壮进了山。

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把远处的树林罩得严严实实，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三个人走成一列，秦牧在前，沈青在中，周大壮在后，谁也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打野情报显示，东沟有一头野猪，西坡有一窝野兔，北山崖壁上有党参，年份至少十年。

“先打野猪。”秦牧把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决定先易后难。

野猪不大，百来斤，在沟底啃树根。

秦牧让沈青和周大壮守在上风口，自己绕到下风口，激活潜行，无声无息地靠近。

脚下的枯叶在他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但在潜行状态下，这声音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吸收了，传不出去。

野猪的耳朵转了转，没听见动静，继续啃树根。

秦牧摸到十五步之内，猛地冲出去，惩戒发动。

野猪僵住三秒，刀刃瞬间划过野猪的脖子，血喷出来，野猪倒地，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击杀野猪，经验+20。当前经验：345/500。】

沈青和周大壮跑过来，两人看着地上那头野猪，眼睛瞪得像铜铃。

见过杀猪的，可没见过一个人一把刀，连血都没溅到身上就杀了一头野猪。

“秦猎户，你这刀法厉害啊。”

“一般般了。”秦牧把刀在野猪皮上蹭了蹭，插回刀鞘。

“扛上，走。”

三人扛着野猪往西坡走，到了西坡，秦牧让沈青和周大壮在坡下守着，自己爬到坡上，从背包空间里取出大网，藏在灌木丛后面。

野兔胆子小，但记性差，只要动静不大，它们很快就会忘记害怕。

秦牧用一根长竹竿拍打灌木丛，野兔从洞里窜出来，往坡下跑。

大网从天而降，罩住了四只，秦牧冲上去一刀一只。

剩下的跑了几只，他也不追，省点力气掏山货。

【击杀野兔×4，经验+20。当前经验：365/500。】

周大壮扛着野猪，沈青拎着野兔，三个人往北山崖壁走。

党参长在崖壁半腰的石缝里，根茎粗壮，枝叶茂盛，一看就是长了十年的老货。

秦牧从背包空间里取出绳子，系在腰上，让沈青和周大壮在上面拉着，自己顺着崖壁往下爬。

呼呼...

山风从崖壁间灌进来，他用打野刀在崖壁上凿出落脚点，一步一步往下挪。

绳子磨在崖顶的岩石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碎石从崖壁上滚下去，掉进深谷，很久才传来一声回响。

秦牧的手探进石缝，摸到了党参的根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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