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猎物越来越少了

“在下靠山村秦牧，来找周司吏。”

闻言，中年人放下笔，站起来，上下打量了秦牧一番，忽然笑了：“你就是秦牧？我是周司吏。”

秦牧赶忙拱手行礼：“周司吏，冒昧来访，有事相求。”

周司吏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倒了杯茶递过来：“你的事我听说了，赵家粮行那边，不太平吧？”

秦牧接过茶杯，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周司吏既然主动提起赵家，说明他对此事已经有所了解，至少不用从头解释一遍。

“赵德茂抬高粮价，还通过县衙提高了福来酒楼收购野物的税额。”秦牧直言不讳。

“我怀疑这事跟赵家有关。”

周司吏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税额的事，是我签的字。”

秦牧的心一沉，不解地看向周司吏。

“别误会，那不是赵家的意思。”周司吏解释道。

“那是上面的意思，朝廷财政吃紧，北边战事吃紧，各州府都在加税，青山府也不例外，赵家只是借这个机会推波助澜而已。”

秦牧皱了皱眉：“上面的意思是指，府衙？”

周司吏点头：“通判亲自下的令。”

“周司吏，那税额还有回转的余地吗？”

周司吏叹了口气，摇头道：“府衙的令，我改不了，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帮你，你的猎牌挂在福来酒楼名下，酒楼收购野物的税额提高两成，但猎户个人的税额没有变，也就是说，如果你直接把猎物卖给别的买家，不受影响。”

秦牧想了想，问了一句：“赵家粮行算别的买家吗？”

周司吏笑了：“算，但你不会卖给他们。”

“当然不会。”秦牧也笑了。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缓和了不少。

周司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秦牧：“这是税额调整的详细说明，你拿回去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来找我。”

秦牧接过纸，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拱手道：“多谢周司吏。”

“谢什么。”周司吏摆摆手。

“上次你托人送来的十两银子，我收下了，但没办事，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次帮你，算还个人情。”

从县衙出来，秦牧在街上转了一圈。

县城比镇上繁华得多，但繁华的表面下，他能感觉到一种不安的气氛。

粮行门口排着长队，粗粮已经涨到十五文一斤，比镇上还贵。

老百姓的脸上写满了愁苦，有的大婶一边排队一边抹眼泪。

秦牧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心里沉甸甸的。

真正的灾荒，真的要来了。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苏依依一直在院子里等秦牧。

“秦牧，见到周司吏了吗？”

“税额的事是府衙下的令，周司吏改不了。”秦牧喝了口水。

“但他告诉我，提高的只是酒楼收购野物的税额，猎户个人的税额没变，也就是说，我如果把猎物直接卖给别的买家，不受影响。”

“别的买家，那你打算卖给谁？”

“不卖了，眼下年景不好，咱们暂时不缺银两，囤积食物才是王道。”秦牧牵着她往屋里走。

苏依依没再问了，但她的眉头一直皱着。

晚上，秦牧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

秦奴娇拿着字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得很认真。秦阿娇坐不住，念了两句就跑去追萤火虫了。

秦念娇还小，但学姐姐的样子，捧着半块窝窝头，嘴里嘟囔着“人之初”。

秦牧蹲下来，把秦念娇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

苏依依坐在门槛上做针线，烛光映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秦牧。”苏依依忽然开口。

“我今天听周姐说，镇上又有人饿死了。”

秦牧的手一顿。

“听说是一个老头，家里没粮了，饿得走不动路，倒在了粮行门口。”苏依依声音低沉。

“周姐说，那老头不是集贤镇的人，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

秦牧沉默了好一会儿。

今后北边逃难过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依依，咱们睡吧。”

“嗯。”

【每日情报刷新：1.北山老林深处，野兔两只，有效期至今日午时。2.西沟灌木丛，野鸡三只，有效期至今日申时。】

秦牧皱了皱眉。

以前刷情报，动不动就是野猪王、狍子群、狼群，最少也是五六只野兔、七八只野鸡。

今天只有两只野兔、三只野鸡，这也太少了。

他打开系统地图，在整个北山老林的范围里扫了一圈。

绿点稀稀落落，比以前少了一大半。

秦牧的心一沉，猎物在减少。

他想起钱掌柜说过的话，灾荒年间，不仅人没吃的，野兽也没吃的。

山林里的野果、草根、树皮都被啃光了，野兽要么饿死，要么迁徙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如果猎物继续减少，靠打猎过冬的计划就要泡汤。

没过多久，秦牧叫上赵猴儿进了山。

两只野兔、三只野鸡，赵猴儿一个人就能扛。

但秦牧没有满足，他带着赵猴儿在山里转了一整天，靠着潜行和追踪技能，在系统情报之外又打了四只野兔、两只野鸡。

一天下来，总共六只野兔、五只野鸡，勉强凑了十几斤肉。

【击杀野兔×6，野鸡×5，经验+55。】

【当前经验：255/500。】

赵猴儿累得直喘气，蹲在路边歇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秦牧：“秦牧哥，今天的猎物怎么这么少？”

“灾荒蔓延，山里的东西也少了。”秦牧扛着猎物，头也没回。

赵猴儿愣了一下，追上他：“那怎么办？”

“怎么办？多跑远路，多费功夫。”秦牧的声音很平静，但赵猴儿听出了里面的沉重。

回到家，苏依依看见只有十几斤猎物，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把猎物收拾好，该腌的腌，该风干的风干，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秦牧坐在灶台边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秦牧。”苏依依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你别太着急，猎物少了，咱们就省着吃，实在不行，我去挖野菜、剥树皮，总饿不死。”

秦牧看着她的脸，微微一笑。

“你怀孕了，不能饿着。”秦牧握着她的手。

“再说了，孩子们都需要营养。”

“孩子们很懂事，她们会理解的。”苏依依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秦牧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我不会让你们饿着的。”

又过了三天，粗粮从十五文涨到了十八文，细粮更是涨到了三十文，连盐巴都翻了一倍。

集贤镇上到处是面色蜡黄的百姓，挎着空篮子，在粮行门口徘徊，买不起，又不甘心走。

赵猴儿从镇上回来，脸色很难看，蹲在秦牧家院子门口，闷声道：“秦牧哥，粮价又涨了。”

“我知道。”秦牧在院子里磨刀，头也没抬。

“我家快断顿了。”赵猴儿一脸彷徨。

“我爹的药钱都凑不齐了，哪还有钱买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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