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赵德茂的报复
秦牧拱手还礼：“赵东家客气了。”
“请坐请坐。”赵德茂伸手示意。
秦牧坐下来，张猛坐在他对面，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赵德茂亲自给秦牧倒了杯酒，笑眯眯地道：“秦猎户，听说你最近打了不少猎物，野猪王、梅花鹿、狼群，整个集贤镇都在传你的名号。”
“运气好而已。”秦牧端起酒杯没喝，只是闻了闻。
赵德茂也不勉强，自己先干了一杯，咂咂嘴，叹了口气：“这年头，能靠打猎养活一家人的不多，秦猎户有本事。”
“赵东家过奖。”
赵德茂夹了块红烧肘子，慢条斯理地嚼着，一边嚼一边说：“秦猎户，我请你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认识认识你这个人。”
赵德茂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个乡下猎户，手里有镇抚使司的户籍文书，你说这事有意思不有意思？”
正菜来了，秦牧放下酒杯。
赵德茂的眼睛笑眯眯的，但眼神很锐利，像一把刀。
“赵东家，那文书是别人帮我办的，我跟镇抚使司没关系。”
“没关系？”赵德茂笑了。
“没关系人家会帮你办户籍？秦猎户，你太谦虚了。”
秦牧没开口，这话他没法接。
张猛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东家，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个打猎的，能有什么来头？”
赵德茂看了他一眼，张猛立刻闭嘴了。
“秦猎户，明人不说暗话。”赵德茂端起酒杯，在手里转了转。
“我想跟你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
“你打的猎物，全部卖给我。”赵德茂直接讲道。
“价格比福来酒楼高一成，现结，不赊账。”
秦牧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冷笑。
高一成，听起来不错，但这只是诱饵。
赵德茂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猎物间接掌控自己罢了。
“赵东家，我跟福来酒楼有合作，不好毁约。”秦牧委婉地讲道。
“毁约的事好说，我帮你赔违约金。”赵德茂笑眯眯的，丝毫没有在意。
“只要你点头，一切都好商量。”
秦牧故作沉思，随后摇了摇头。
“赵东家，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绑着。”
赵德茂的笑容不变，但他手里的酒杯停住了。
张猛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秦牧，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秦猎户，你再考虑考虑。”赵德茂放下酒杯。
“我不急，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不用考虑了。”秦牧站起来。
“赵东家，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赵德茂没拦他，只是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秦猎户，慢走。”
秦牧抱了抱拳，转身往外走。
张猛在后面冷笑了一声：“不识抬举。”
出了粮行，秦牧深吸一口气。
赵德茂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笑眯眯的，不动声色，但每一句话都带着钩子。
这种人，比王德贵危险一百倍。
秦牧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去了福来酒楼。
钱掌柜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怎么样？”
“赵德茂想让我把猎物全卖给他。”秦牧坐下来，喝了口水。
“你答应了？”
“没有。”
钱掌柜松了口气，但又皱起了眉头：“不答应也好，赵德茂这个人，吃人不吐骨头，但你不答应，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耍手段是免不了了。”秦牧放下碗。
钱掌柜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苏依依正在院子里等。
她看见秦牧回来，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赵家没为难你吧？”
“没怎么样，吃了顿饭，说了几句话。”秦牧把赵德茂的话复述了一遍。
苏依依听完，脸色发白：“你不答应，他会不会报复？”
秦牧握着她的手：“他不敢明着来的，不用担心。”
苏依依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可是，我怕。”
“别怕。”秦牧拍着她的后背。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三天后，赵家粮行联合刘记和王记，统一把粗粮涨到了十二文一斤。
与此同时，福来酒楼收到了一份通知，从下个月起，酒楼收购野物的税额提高两成，理由是“加强税收管理”。
钱掌柜气得好悬没把算盘摔了：“这分明是冲着秦牧来的！”
秦牧坐在柜台对面，脸色很平静：“钱掌柜，别急。”
“我能不急吗？”钱掌柜拍着桌子。
“税额提高两成，我的成本就高了，你的猎物价格就得降，这不明摆着逼你去找赵德茂吗？”
秦牧想了想：“税额提高，不是你能决定的，也不是刘主簿能决定的，这是县衙的事。”
“你的意思是，赵德茂找了县衙的人？”
“他妹妹是通判的小妾，找县衙的人不难。”秦牧平静地讲道。
“但他能找，我也能找。”
钱掌柜愣了一下：“你找谁，镇抚司？”
秦牧没有明说，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天没亮秦牧就起来了，穿上前几天苏依依做的新衣裳，把打野刀别在腰间。
苏依依也醒了，靠在床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路上小心。”最后只说了这四个字。
“嗯，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秦牧伸手拨了拨的苏依依的头发，转身出了门。
从靠山村到县城三十里路，走路要大半天。
秦牧走得很快，天刚亮就上了官道，一路小跑，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县城。
县城比集贤镇大了好几倍，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秦牧找了半天才找到县衙。
县衙在城北，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两个差役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水火棍，面无表情。
秦牧走过去，拱手道：“两位大哥，请问户房怎么走？”
左边的差役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户房在后院，从侧门进。”
“多谢。”
秦牧从侧门进了县衙，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到了户房。户房是一排三间屋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户房”两个字。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屋子里堆满了户籍册和账本，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桌案后面，戴着乌纱小帽，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字。
他抬起头，看到秦牧，愣了一下：“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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