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赵家宴请
闻言，秦牧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村里都在传，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大伙都很担心。”
“这世道就这样，明天要涨到十文了。”秦牧缓缓道。
苏依依脸色微微一变，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声音有些发紧：“十文？那咱们存的粮够吃到什么时候？”
秦牧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七十五斤粗粮，加上狼肉八十斤、鹿肉二十斤、狍子肉十斤、野猪肉十斤、野鸡十五只、野兔两只，杂七杂八加起来，两百多斤粮食和肉。
这些省着点吃的话，够吃到年底。
下午，秦牧正带着赵猴儿在院子里收拾猎物，院门口来了一辆牛车。
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赶车的老汉，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中年人。
中年人下了车，走到院门口，拱手道：“请问，这是秦牧秦猎户家吗？”
秦牧放下刀，站起来：“我就是，阁下是？”
“在下赵家粮行管事，姓周。”中年人笑容满面，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帖子递过来。
“奉我家东家之命，给秦猎户送请帖。”
秦牧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兹定于后天午时，在赵家粮行设宴，恭请秦猎户光临”，落款是“赵家粮行东家赵德茂”。
秦牧皱了皱眉。
赵德茂，赵家的东家，县城里的大户。
他请自己吃饭，这啥情况？
“周管事，赵东家请我有什么事？”
“这个在下不知。”周管事笑容不变。
“东家只说，请秦猎户务必赏光。”
秦牧看着手里的请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我去。”
周管事满意地点头，上了牛车。
赵猴儿凑过来，看了看请帖，挠头道：“秦牧哥，赵家粮行请你吃饭，他们不是张猛的地盘吗，会不会是鸿门宴？”
秦牧把请帖收好，淡淡道：“鸿门宴也得去，不去，就是怂了。”
赵猴儿似懂非懂地点头，但脸上的担忧没散。
晚上，秦牧把请帖的事跟苏依依说了。
苏依依听完，手里的针线停了，好半天没说话。
“你不去行不行？”
“不去的话，赵家会觉得我怕了他们。”秦牧握着她的手。
“以后就更难对付了。”
“可是。”
“别担心，我有分寸。”
苏依依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针线，好半天才说了一句：“那你小心点。”
秦牧早早的去了镇上，赵德茂这条线来得太突然，一个县城的大户，凭什么请他一个乡下猎户吃饭？
要么是拉拢，要么是试探，要么是设局。
不管哪种，秦牧都得先摸清对方的底细。
一大早，福来酒楼刚开门，伙计们在擦桌子扫地。
钱掌柜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见秦牧进来，放下茶杯迎上来。
“秦老弟，这么早？”
“钱掌柜，跟你打听个人。”秦牧坐下来。
“赵德茂，赵家粮行的东家，你认识吗？”
钱掌柜的笑容淡了几分，给秦牧倒了杯茶，自己也坐下来：“认识，但不熟，赵家在青山府各县都有铺面，粮行只是其中之一，他们还做布匹、盐铁、药材，生意做得很大。”
“他是什么来头？”
“来头不小。”钱掌柜带着几分凝重的口气讲道。
“听说赵德茂的妹妹嫁给了青山府通判做妾，赵家跟官府的关系很深，县衙的人，逢年过节都要去赵家送礼。”
秦牧皱了皱眉，通判是从七品的官，比县令低一级，但在青山府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家攀上了这条线，难怪能在各县横行。
“还有呢？”
“赵德茂这个人，笑面虎。”钱掌柜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见谁都笑眯眯的，但心狠手辣，前几年有个粮商跟他抢生意，没几天那个粮商的仓库就失了火，烧得一干二净，官府查了，说是意外，但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秦牧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这顿饭，不好吃。
“他为什么要请我？”秦牧感到十分好奇。
钱掌柜想了想：“八成跟你那张户籍文书有关，镇抚使司的印，整个青山府都没几个人见过，赵德茂一定是听说了这件事，想探探你的底。”
秦牧点头，钱掌柜的判断跟自己想的差不多。
“对了，还有一件事。”钱掌柜又道。
“张猛昨天去了县城，到今天还没回来。”
“他去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跟赵家宴会有关。”钱掌柜拍了拍秦牧的肩膀。
“秦老弟，明天的宴会，你小心点，赵德茂这个人，不好对付。”
“钱掌柜多谢了，我心里有数了。”
从福来酒楼出来，秦牧又在镇上逛了一圈。
赵家粮行门口依然排着长队，粮价已经涨到了十文一斤，老百姓的脸上写满了愁苦。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家，苏依依在院子里晒狼肉，把腌好的肉条一条一条挂在绳子上。
秦奴娇在旁边帮忙递肉，小手举得高高的。
秦阿娇蹲在地上逗蚂蚁，秦念娇坐在小板凳上啃饴糖，吃得满脸都是。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爹爹回来了。”秦阿娇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的腿。
秦牧把她抱起来，举高高，小姑娘咯咯笑。
苏依依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包袱，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低声问道：“去镇山还顺利吗？”
秦牧把秦阿娇放下来：“赵德茂不好对付，但也不是吃人的老虎。”
苏依依没说话，但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来，她还是很担心。
赴宴当天，秦牧穿上了苏依依做的新衣裳，靛蓝色的粗布短褐，虽然比不上丝绸，但干净整齐。
腰间别着打野刀，脚上穿着苏依依做的新布鞋。
苏依依帮他整了整衣领，退后一步看了看，眼眶红了：“好看。”
“等我回来。”秦牧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三个孩子的脸，出了门。
到了镇上，赵家粮行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马车。
秦牧走到门口，周管事迎上来，笑容满面：“秦猎户，您来了，东家在里面等着呢。”
秦牧跟着他进了后院。
后院很大，铺着青石板，正中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烧鸡、炒时蔬，还有一壶酒，酒香四溢。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张猛，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绸袍，戴着瓜皮小帽，脸上的笑容假得像糊上去的。
他看见秦牧，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右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圆脸，留着短须，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绸袍，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他笑眯眯地看着秦牧，站起来拱手道：“秦猎户，久仰久仰，在下赵德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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