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张猛掌管粮铺
吃过早饭，秦牧去了趟镇上。
福来酒楼刚开门，钱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见秦牧进来，赶紧迎上来。
“秦老弟，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张猛那边，我打听到了，他搭上的是县城里的大户，姓赵，赵家是做粮食生意的，在青山府好几个县都有铺面。”
“赵家？”秦牧没什么印象。
“他跟赵家什么关系？”
“说是去当管事，管赵家在集贤镇的粮铺。”钱掌柜道。
“但我听说，赵家跟刘主簿有来往，张猛能搭上赵家，八成是刘主簿牵的线。”
秦牧的眼神冷了下来。
刘主簿牵线，让张猛去给赵家当管事。
表面上是给张猛找了一条出路，实际上是把张猛安插到关键的位置上。
粮铺管事，管的是粮食。
灾荒年间，粮食比银子还金贵。
如果张猛借着粮铺管事的身份，卡住靠山村的粮食供应，那全村的命脉就等于捏在他手里。
“钱掌柜，赵家粮铺在集贤镇有分号没。”
“有，就在东街，叫赵家粮行，原来是个老掌柜管着，张猛去了以后，那个老掌柜被调走了。”
秦牧眉头紧皱，刘主簿这步棋，走得够深的。
“还有一件事。”钱掌柜又道。
“查户口这件事是县衙户房下的令，周司吏亲自签发的，但据说，背后是镇抚使司的人在推动。”
秦牧的瞳孔猛地一缩。
“查户口跟镇抚使司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钱掌柜摇头。
“但镇抚使司是专门查谋反通敌的，他们推动查户口，八成是在找什么人。”
秦牧想起了陆沉舟的身份，蓟州镇抚使司千总。
他出现在青山府，抓了王德贵，推动查户口，这一连串的动作，绝不是巧合。
他一定在找什么人，而这个人很可能就藏在青山府的某个村子里。
“钱掌柜，多谢了。”秦牧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钱掌柜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咱们是朋友。”
“拿着。”秦牧把银子塞进他手里。
“以后还有事要麻烦你。”
钱掌柜收了银子，叹了口气。
“秦老弟，你这个人，太客气了。”
从福来酒楼出来，秦牧去了趟赵家粮行。
粮行在东街最热闹的位置，三间门面，门口挂着“赵家粮行”的招牌，里面摆着几口大缸，缸里装着粗粮、细粮、豆子，种类不少。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穿着靛蓝绸袍，戴着瓜皮小帽，正低着头打算盘。
张猛比前几天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春风得意。
秦牧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走了进去。
张猛抬起头，看见秦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
“哟，秦猎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买粮。”秦牧扫了一眼缸里的粮食。
“粗粮什么价？”
“十五文一斤。”张猛的笑容不变。
秦牧心里冷笑，镇上的粗粮市价才八文一斤，张猛开价十五文，这是在宰他。
“太贵了。”秦牧转身要走。
“秦猎户，别急着走啊。”张猛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拦住他。
“你要是嫌贵，我可以给你便宜点，十二文一斤，怎么样？”
秦牧看着他，没说话。
张猛的笑容很假，眼睛里的敌意藏都藏不住。
“张猛，你这是在为难我。”秦牧淡淡道。
“为难？”张猛笑了。
“我做生意，明码标价，买不买随你，怎么是为难？”
“市价八文，你卖十二文，不是为难是什么？”
张猛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盯着秦牧，眼神阴鸷。
“秦牧，你以为保长的事赢了，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这青山府的水深着呢，你一个土里刨食的猎户，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秦牧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张猛，我也告诉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早晚会遭报应。”
听到这话，张猛的脸色变了。
秦牧没有再看他，转身出了粮行。
身后传来张猛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秦牧，咱们走着瞧。”
回到家，苏依依看见秦牧的脸色不对，走了过来。
“怎么了？”
“张猛去了赵家粮行当管事，粗粮卖十五文一斤。”秦牧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水。
苏依依的脸色也变了。
“十五文，那不是比市价贵了一倍？”
“他是在针对靠山村。”秦牧喝了口水。
“但也无所谓，我们不一定要在他那里买粮。”
“那你去哪买？”
“集贤镇又不是只有他一家粮行，东街还有一家刘记粮行，西街也有一家王记粮行，货比三家，哪家便宜买哪家。”
苏依依松了口气：“秦牧，张猛这个人，心眼小，你得罪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秦牧放下碗。
“但他现在不在靠山村了，手伸不了那么长。”
“那可不一定。”苏依依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背后还有刘主簿，还有赵家，那些人可比王德贵厉害多了。”
秦牧没接话，但心里认同苏依依的判断。
张猛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人。
刘主簿是镇公所的吏员，手里有实权。
赵家是县城的大户，跟官府有来往。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比王德贵难对付得多。
饭后，秦牧正在院子里劈柴，院门口来了一个人。
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戴着斗笠，身形高瘦。
秦牧放下斧头，站起身来。
“陆千总。”
陆沉舟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晾着的鹿皮，嘴角微微上扬。
“又打了头鹿？”
“嗯，鹿茸给你留着呢。”秦牧从灶房里拿出那个油纸包，递过去。
陆沉舟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品相不错，比上次还好。”他把鹿茸收好，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四两银子。”
“不要钱。”秦牧赶忙摆手。
“上次你帮了我，这鹿茸就当谢礼。”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诧异之色。
“你这个人，有意思。”他把布包收回去。
“既然你不要钱，那我也不跟你客气。”
两人进了屋，苏依依端了碗水过来，看见陆沉舟，微微一愣，然后低下头，把水放在桌上就退到灶房里去了。
陆沉舟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秦牧。
“你媳妇怀孕了？”
秦牧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陆沉舟喝了口水。
“她走路的时候护着肚子，这是孕妇的习惯。”
秦牧没接话。
陆沉舟放下碗，看着秦牧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查户口的事，你知道了吧？”
“你媳妇的户籍有问题。”
秦牧的心猛地一紧。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477/5463309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