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县衙要查户籍
秦牧眉头一皱：“他去干什么？”
“不清楚，但据说是去找周司吏。”钱掌柜道。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周司吏没见他，让门房把他打发回去了。”
秦牧心里冷笑。
刘主簿这是不死心啊。
“还有一件事，张猛昨天把他那个铺子关了，说是要去县城做生意。”
听到这个消息，秦牧愣了一下。
张猛在集贤镇开了七八年肉铺，怎么说关就关。
“你确定？”
“确定，我今天早上路过的时候，门板都卸下来了，里面搬空了。”钱掌柜肯定道。
“有人说他搭上了县城里的一个大户，要去给人家当管事。”
秦牧皱眉想了想。
张猛这个人，心狠手辣，野心不小，不可能甘心当个管事。
“钱掌柜，帮我打听一下，张猛搭上的是哪个大户。”
“行，我帮你问问。”
从福来酒楼出来，秦牧去了一趟布庄。
冬天快到了，苏依依怀孕了不能受凉，三个孩子也需要厚衣裳。
他买了四匹棉布、八斤棉花，花了一兩二錢银子。
又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两斤盐巴、五斤粗粮、一斤饴糖，花了三百多文。
东西买齐了，秦牧扛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走到村口，遇见了孙老六。
孙老六正蹲在路边抽旱烟，看见秦牧，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秦牧，正好遇上你，我跟你说个事。”
“孙叔，什么事？”
“赵猴儿他爹，今天能下地了。”孙老六吐了口烟圈。
“赵老四让我谢谢你，说他这条命是你救的。”
“谢什么，我也没做什么。”秦牧摆摆手。
“你救了他儿子，又给他送药送肉，这还不叫做什么？”孙老六摇头道。
“秦牧，你这个人，从前是泼皮无赖，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
秦牧笑了笑，没接话。
回到家，苏依依正在院子里教秦奴娇认字。
秦奴娇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
“大。”
她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人。”
她又写了一个“人”字。
秦阿娇在旁边捣乱，用脚把地上的字蹭掉，秦奴娇气得脸鼓鼓的，追着她跑。
秦念娇坐在苏依依怀里，嘴里嚼着饴糖，看着两个姐姐追来追去，咯咯笑。
秦牧把东西放下，苏依依走过来，翻了翻那几匹棉布，眼中闪过一丝责备之色。
“买这么多干嘛？”
“冬天到了，给你和孩子们做衣裳。”秦牧微微一笑。
“你现在怀孕了，不能冻着。”
苏依依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棉布，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晚上，苏依依用鹿肉炖了一锅汤，加上红枣和枸杞，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三个孩子一人一大碗，喝得满头大汗。
秦念娇喝饱了，靠在秦牧怀里，小手摸着秦牧的下巴，嘴里嘟囔着：“爹爹，扎。”
秦牧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姑娘咯咯笑。
吃完饭，秦牧帮苏依依烧了热水，让她泡脚。
苏依依坐在椅子上，脚泡在热水里，秦牧蹲在旁边给她搓脚。
“秦牧。”
“今天陈大夫来了，给开了新的安胎药，说孩子长得很好。”
秦牧抬头看她：“陈大夫自己来的？”
“嗯，说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苏依依的脸红了。
“他还说，我这胎十有八九是儿子。”
秦牧愣了一下，心中好奇。
“他怎么看出来的？”
“他说看脉象，滑而有力，是男胎的脉象。”苏依依的声音很小，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秦牧握着她的脚，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儿子也好，女儿也好，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他都喜欢。
但如果是儿子，苏依依在村里的底气就更足了。
这个世道，生了儿子的女人，腰杆都比别人硬。
“别想太多。”秦牧捏了捏她的脚。
“儿子女儿都一样。”
苏依依点点头，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秦牧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打野面板上的数字。
【LV4，95/500。】
距离下一个等级还差很远。
天刚亮，村子里的狗就开始狂吠，此起彼伏。
秦牧披了衣服走到院门口，看见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从村道那头奔来，马上坐着一个穿着皂衣的差役，背上插着一面令旗。
县衙的急递。
枣红马在赵大山家门口停下，差役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信筒递过去。
赵大山打开信筒，抽出里面的文书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秦牧皱了皱眉。
什么消息，能让赵大山脸色大变？
他走过去，赵大山看见他，把文书递过来：“你看看。”
秦牧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
“县衙下令，各保自查户口，凡来历不明、无户籍者，一律上报。”
赵大山压低声音：“这是要查流民。”
秦牧心里一沉。
苏依依就是流民出身。
七年前，她从北边逃难过来，被原主花钱买下做媳妇。
户籍是办了，但办得潦草，经不起细查。
如果县衙真要严查，苏依依的户籍很可能被认定为“来历不明”。
“赵叔，这事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县衙会派人下来核查。”赵大山叹了口气。
“秦牧，你媳妇的事，你得提前准备好。”
秦牧点点头，把文书还给赵大山。
“多谢赵叔。”
回到家里，苏依依正在灶房做早饭。
她从坛子里捞了两条咸菜疙瘩，切成丝，用猪油炒了，香气扑鼻。
三个孩子围在灶台边，秦念娇踮着脚够灶台，口水流了一围脖。
“爹爹。”秦阿娇第一个看见秦牧，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娘炒咸菜，好香。”
秦牧弯腰把她抱起来，走到灶台边，看着苏依依忙碌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依依，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依依回头看他，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怎么了？”
“县衙下令，要查户口。”秦牧把文书的事说了一遍。
“来历不明、无户籍的，都要上报。”
苏依依的脸色白了。
她放下锅铲，手不自觉地护住小腹，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那我。”
“别怕。”秦牧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你的户籍虽然办得潦草，但毕竟是办了的。
县衙真要查，也不一定查得到你头上。”
“如果查到了呢？”苏依依的声音在发抖。
“查到了再说。”秦牧捏了捏她的手。
“大不了花点钱，把户籍重新办一下。”
苏依依咬着嘴唇，没说话。
秦牧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对孩子不好。”
苏依依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怕连累你。”
“连累什么？”秦牧笑了。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又不是拐来的。”
苏依依没再说话，但眼泪没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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