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镇公所查税

晚上，苏依依喝了安胎药，早早地躺下了。

三个孩子也睡了，秦奴娇趴在苏依依身边，小手搭在苏依依的肚子上，好像能摸到小弟弟似的。

秦牧坐在床边，握着苏依依的手。

“秦牧，你说，这胎会是个儿子吗？”

“女儿也行。”

“我想生儿子。”苏依依看着房梁。

“生了儿子，你在村里就更有底气了。”

秦牧捏了捏她的手：“生什么都行，都是我的种。”

苏依依笑了，眼里满是感动。

安静了一会儿，苏依依忽然说：“那个打猎税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钱掌柜说了，猎牌挂在他酒楼名下，税他帮我报，减两成。”秦牧胸有成竹。

“刘主簿想找我麻烦，没那么容易。”

苏依依这下放心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秦牧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满满的安心。

怀孕了，保长定了，打猎税也有钱掌柜帮忙。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秦牧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开门！镇公所查税...”

刘主簿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瓷器。

秦牧睁开眼睛，天刚蒙蒙亮。

苏依依缩在他怀里，听到声音身体一僵，手不自觉地护住了小腹。

“别动。”秦牧按了按她的手，披衣下床。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刘主簿、黑脸差役，还有一个面生的年轻人，穿着皂衣，手里捧着一本账册，看着像是镇公所的文书。

刘主簿今天穿了一身簇新的青色公服，头上乌纱帽戴得端端正正，脸上的笑容假得像糊上去的。

“秦牧，打猎税报税日期已到，把你的猎牌拿出来。”他抖了抖手里的账本。

秦牧从腰间解下猎牌递过去。

刘主簿接过去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福来酒楼？”他抬头看秦牧。

“你的猎牌怎么挂在福来酒楼名下？”

“酒楼跟我有合作，我的猎物都卖给他们。”秦牧平静地讲道。

“大梁律第三编第十二条，猎户可与商户签订合作协议，由商户代为报税，享受税收减免。这事镇公所应该有备案。”

刘主簿的脸色变了。

这时，那个年轻的文书凑过来，在刘主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刘主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当然知道这条规矩。

大梁律确实有这一条，当初制定这条律法，是为了鼓励商户收购野物，促进流通。

福来酒楼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商户，跟镇公所、县衙都有来往，他要是硬说这条不行，那就是跟整个商户圈子作对。

但刘主簿不想就这么算了。

他把猎牌拍在桌上，冷笑道：“就算挂在福来酒楼名下，税还是要报的，你上个月打了多少野物？速速报上来。”

“猎牌上写得很清楚，酒楼代为报税，刘主簿想知道，可以去问钱掌柜。”秦牧的语气不卑不亢。

“我问的是你。”

“我回答的是事实。”

刘主簿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秦牧的鼻子：“你。”

“刘主簿。”

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赵大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直裰，腰间别着保长的铜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硬。

“赵保长，你来干什么？”刘主簿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来给秦牧送东西。”赵大山走到秦牧面前，把信封递给他。

“县衙的文书，关于打猎税征收的补充规定，你看看。”

秦牧接过信封，抽出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得很清楚：商户代为报税的猎户，由商户统一申报，镇公所不得重复征收。

违者，以扰民论处。

落款是县衙户房，盖着周司吏的大印。

秦牧把文书递给刘主簿：“刘主簿，你看看。”

刘主簿接过去，扫了一眼，脸上的肉开始抽搐。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好，好得很。”他把文书摔在桌上，转身就走。

黑脸差役和年轻文书跟在他身后，灰溜溜地走了。

赵大山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秦牧：“昨晚周司吏派人送来的，说今天可能用得上。”

秦牧点点头：“多谢赵叔。”

“谢什么。”赵大山拍拍他的肩膀。

“周司吏还带了句话给你：十两银子，他收下了，孙典吏那边的事，他也一并处理了，那五两尾款不用给了。”

秦牧愣了一下。

免了？

“周司吏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算交个朋友。”赵大山笑了笑。

秦牧心里明白了。

这不是周司吏的心意，是陆沉舟的脸面。

镇抚使司的千总亲自出面，周司吏哪还敢收钱？

不但不敢收，还得倒贴。

“我知道了。”秦牧点点头。

赵大山走后，苏依依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递给秦牧。

“喝点暖暖身子。”

秦牧接过碗，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刘主簿还会再来吗？”苏依依问道。

“会。”秦牧把碗放在桌上。

“但不会再拿打猎税说事了。”

苏依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不自觉地又护住了小腹。

吃过早饭，秦牧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

秦奴娇拿着周寡妇给她的字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人之初，性本善。”

秦阿娇坐不住，念了两句就跑去追蝴蝶了。

秦念娇还小，不懂什么叫认字，但她学姐姐的样子，捧着半块窝窝头，嘴里嘟囔着：“人之初，人之初。”

秦牧蹲下来，把秦念娇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从秦奴娇手里接过字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人。”

“人。”秦奴娇跟着念。

“仁。”秦念娇学舌，发音不太准。

秦牧笑了：“对，人。”

苏依依坐在门槛上做针线，看着秦牧教孩子认字，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秦牧从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现在居然能教孩子认字了。

虽然他说是跟周寡妇学的，但苏依依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苏依依不想问了。

不管秦牧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对自己好，对孩子好，这就够了。

下午，秦牧进山。

打野情报显示，北山老林西坡有一群野鸡，十五只，有效期到今天酉时。

十五只野鸡，虽然不值多少钱，但经验值不错。

一只野鸡给5点经验，十五只就是75点，足够他升到LV4了。

秦牧带着赵猴儿进了山。

赵猴儿现在算是秦牧的半个徒弟，每次进山都跟着，帮忙扛猎物、设套索。

“秦牧哥，咱们今天打什么？”赵猴儿眼中藏不住的兴奋。

“野鸡。”

“野鸡？”赵猴儿有些失望。

“那东西能卖几个钱？”

“一只野鸡能卖三四十文，十五只就是五六百文，够你爹喝一个月药了。”

赵猴儿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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