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找陆沉舟帮忙
如果他的文书递上去，县衙批了，张猛就是名正言顺的保长了。
到时候，就算秦牧有钱打通孙典吏和周司吏也晚了。
“孙叔，多谢你。”秦牧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塞进孙老六手里。
孙老六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咱们是朋友。”
“拿着。”秦牧把铜钱按进他手心。
“你这些消息，值这个价。”
孙老六看了看手里的铜钱，叹了口气收下了。
“秦牧，你小心点，刘主簿这个人，心眼小，得罪了他，他没完没了。”
“我知道。”
孙老六走后，秦牧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苏依依端着碗出来，看见他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刘主簿明天要去县衙递文书，推张猛当保长。”
听到这话，苏依依的脸色也变了。
“那怎么办？”
秦牧一时也没注意，他在想一个人，陆沉舟。
陆沉舟说过，他能让县衙直接派人下来，绕过刘主簿。
秦牧走进灶房，坐在灶台边，把打野刀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刘主簿明天去县衙递文书，从集贤镇到县城三十里路，走路要大半天，骑马半个时辰。
如果他能赶在刘主簿之前，让县衙那边知道赵大山才是合适的人选，那刘主簿的文书就是一纸空文。
问题是，怎么联系陆沉舟？
突然，秦牧猛地睁开眼睛。
陆沉舟走之前说过，让钱掌柜代为联络。
秦牧站起身来，对苏依依交代了一句，就出了门。
天色已经暗了，秦牧走得很快，八里路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福来酒楼正要打烊，钱掌柜看见秦牧，愣了一下。
“秦老弟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钱掌柜，那个人，还能联系上吗？”
钱掌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四处看了看，把秦牧拉到后院，关上门。
“你找他什么事？”
“刘主簿明天要去县衙递文书，推张猛当保长，他说过能帮我，现在我需要他兑现承诺。”
钱掌柜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给秦牧。
“他走之前留了这个，说如果你有急事，就拿着这块木牌去县城，找东大街的如意布庄，把木牌给掌柜看，自然有人帮你。”
秦牧接过木牌，借着灯光看了看。
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陆”字，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多谢钱掌柜。”
“谢什么。”钱掌柜拍拍他的肩膀。
“你快点去吧，别耽搁了。”
秦牧出了福来酒楼，站在街上，犹豫了一下。
去县城？
现在天已经黑了，三十里路，走过去至少三个时辰，到县城就是半夜了。
而且秦牧不认识路，摸黑赶路太危险。
但明天一早再去，又怕赶不上刘主簿。
秦牧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今晚就走。
他先回了一趟村里，跟苏依依说了情况。
苏依依听完，二话没说，给他装了一壶水，又把昨天剩的鹿肉全塞进他怀里，还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平安回来。”
秦牧搂了她一下，弯腰亲了亲三个孩子的额头，转身出了门。
秦奴娇追到门口，小手拉着门框，眼泪汪汪的。
“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秦牧头也没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夜色浓得像墨，秦牧一个人走在通往县城的官道上，手里攥着那根木牌，心里反复盘算着明天要说的话。
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
秦牧侧身让到路边，一匹马从身边疾驰而过，马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灰色长衫，戴着斗笠。
秦牧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喊道：“陆千总！”
灰衣人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翻身下马。
月光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眉心一颗痣。
正是陆沉舟。
“你怎么在这儿？”陆沉舟皱眉。
“刘主簿明天要去县衙递文书，推张猛当保长。”秦牧喘着气。
“你说过能帮我，我正要去县城找你。”
陆沉舟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水囊，扔给他。
“你一个人走夜路去县城？”
“来不及了。”
陆沉舟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胆子不小。”
“胆子不大，是没办法。”秦牧拧开水囊，喝了一口。
陆沉舟从他手里拿过那块木牌，摩挲了一下，又还给他。
“你回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我说过我处理，就不用你操心。”
秦牧站在原地，看着陆沉舟翻身上马，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沉舟勒住马，回头看着秦牧。
“因为你打的鹿茸，救了我一个朋友的命。”
说完，他一夹马腹，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里。
秦牧站在官道上，手里攥着水囊和木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往回走，脚步轻快了许多。
回到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苏依依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针线，眼睛盯着院门。
看见秦牧回来，她猛地站起来，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你怎么回来了？”
“路上遇见那个人了。”
苏依依愣了一下：“那个人？陆...”
“嗯。”
“他怎么说？”
“他说他会处理。”
苏依依抬起头，看着秦牧的脸。
“真的吗？”
“不用担心了。”
苏依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吓死我了。”
秦牧搂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
三个孩子都睡了，秦奴娇抱着秦牧的枕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秦牧把枕头从她怀里抽出来，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爹爹”，又睡着了。
秦牧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阿娇和念娇，吹灭了灯，上了床。
苏依依钻进他怀里，手搂着他的腰，腿缠着他的腿。
“秦牧，那个人说他会处理，你说他真能处理吗？”
“能。”
“你就这么信他？”
秦牧想了想，说：“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镇抚使司的千总，他要骗我，用不着这么费劲。”
苏依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
“秦牧。”
“我想你了。”
秦牧的手在她腰上摩挲，低声道：“我才出去两个时辰啊。”
“两个时辰也想。”
秦牧低下头，苏依依的嘴唇很软，带着泪水咸咸的味道。
这一夜，两人没有再做其他事。
秦牧搂着苏依依，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的虫鸣，听着彼此的心跳。
“秦牧！秦牧...”
天刚亮，赵大山突然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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