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保长的谋划
王德贵被抓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靠山村。
秦牧起床的时候，院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王保长家被抄了。”
“啥保长啊，那是通敌的叛徒。”
“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当保长这几年，刮了咱们多少油水？”
“嘘，小声点，万一还有人盯着呢。”
秦牧推开院门，众人看见他，声音小了下去，但眼神都在他身上打转。
赵猴儿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秦牧哥，王德贵那狗日的被抓了。”
“知道了。”秦牧点点头。
“这下咱们村可清净了。”赵猴儿搓着手。
“就是不知道新保长是谁，最好是个好人。”
秦牧没接话。
新保长是谁，这才是关键。
王德贵虽然坏，但他已经在明面上了，容易防备。
新来的要是比他还坏，或者干脆就是刘主簿、张猛的人，那更麻烦。
“秦牧哥，你说会不会是赵村正接替？”赵猴儿问道。
赵大山？
秦牧想了想，赵大山这个村正，本来就在村里管事，威望也有，如果他当保长，对村民来说是好事。
但问题是，保长不是村民自己选的，是镇公所指派的。
刘主簿会愿意让赵大山当保长？
不可能。
昨天赵大山才当众下了他的面子，他怎么可能提拔赵大山。
“再看看吧。”秦牧淡淡道。
“保长的事，轮不到咱们做主。”
赵猴儿挠挠头，没再问了。
吃早饭的时候，苏依依端了一碗野菜粥上来，粥里加了点野猪肉末，稠稠的，香气四溢。
三个孩子一人一碗，吃得呼噜呼噜响。
秦念娇吃得满嘴都是，苏依依拿布巾给她擦嘴，她咧嘴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爹爹，吃肉肉。”她把碗举起来，里面还剩小半碗。
“你吃。”秦牧摸摸她的头。
“爹爹吃。”秦念娇固执地举着碗。
苏依依笑了：“这丫头，跟她爹一个脾气。”
秦牧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香，肉末切得碎碎的，野菜的苦涩被肉香盖住了，吃起来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今天去镇上，把野猪和野兔卖了。”秦牧放下碗。
“你跟我一起去。”
苏依依愣了一下，有些犹豫道：“要不我还是留在家里吧。”
“上次不是说好了嘛，带你去逛逛。”
“那孩子呢？”
“让周姐帮忙照看一下。”
“那，好吧。”
苏依依点点头，心中无比期待。
吃完饭，秦牧把野猪和七只野兔装进麻袋，野猪太大，他分成了四块，用油纸包好，每块都沉甸甸的。
苏依依换了那件新做的衣裳，淡蓝色的细棉布，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好看吗？”她有些紧张地问道。
秦牧看了看，点头称赞道：“好看。”
苏依依脸红了，低着头去梳头，把秦牧送她的银簪子插上，又照了照铜镜，终于满意了。
周寡妇过来帮忙看孩子，看见苏依依的打扮，啧啧称赞：“哎哟，这哪像乡下媳妇，比镇上的太太还标致。”
苏依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秦奴娇拉着秦牧的衣角：“爹爹，我也想去。”
“下次带你去。”秦牧蹲下来。
“这次带娘去，你在家照顾妹妹，听话。”
秦奴娇点点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周寡妇把她搂过去：“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事。”
秦牧扛着麻袋，苏依依跟在后面，两人出了门。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主动打招呼，态度比从前热络多了。
“秦牧，去镇上啊？”
“秦牧，你家媳妇真俊。”
“秦牧，回来给咱讲讲王德贵的事。”
秦牧一一应付着，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到了村口，赵大山正在那里站着，看见秦牧，招了招手。
“去镇上？”
“嗯，卖野猪。”
赵大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依依，欲言又止。
“赵叔，有话直说。”
赵大山叹了口气：“保长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我听到风声，刘主簿想让自己的人顶上。”赵大山压低声音。
“姓刘的那边有人放话，说保长这个位置，得给听话的人。”
秦牧皱了皱眉：“谁？”
“还不确定，但肯定不是咱们村的人。”赵大山脸色难看。
“要是外来的，咱们村又得被刮一层皮。”
“赵叔，你想当保长吗？”秦牧忽然问道。
赵大山愣了一下，苦笑着摇头：“我想有什么用？得刘主簿点头才行。”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呢？”
赵大山猛地抬头，看着秦牧的眼睛。
秦牧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在开玩笑。
“什么办法？”
“花钱。”秦牧淡淡道。
赵大山皱了皱眉：“花钱，给刘主簿送钱？”
“不只是刘主簿。”秦牧竖起三根手指。
“保长这个位置，有三个人能说话，刘主簿、镇公所的孙典吏，还有就是县衙的户房司吏。”
“你连这个都知道？”赵大山瞪大了眼睛。
秦牧没解释，他穿越前好歹是个白领，这些官场门道还是懂的。
“刘主簿是直接经手人，但他不是最终拍板的，孙典吏管着镇公所的文书，县衙的户房司吏管着全县的保长任命。”秦牧娓娓道来。
“只要打通孙典吏和户房司吏，刘主簿就算反对也没用。”
赵大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这些是从哪知道的？”
“钱掌柜教的。”秦牧又扯了个谎。
赵大山半信半疑，但没再追问。
“那得多少钱？”
“少说也得十两。”秦牧估计道。
赵大山倒吸一口凉气。
十两银子，他全家一年的花销都够了。
“我，我没这么多钱。”
“我知道，所以这事我来办。”
赵大山愣住了：“你，你帮我出钱？”
“不是帮你。”秦牧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是帮咱们村，赵叔，你是靠山村土生土长的人，你当保长，不会害村民，换了别人，谁知道会怎样？”
赵大山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牧，你，你让我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秦牧扛起麻袋。
“等我消息。”
说完，他带着苏依依走了。
赵大山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动。
去镇上的路有八里，苏依依走得不快，但秦牧扛着几十斤的野猪肉，脚步反而很稳。
“秦牧，你真要帮赵叔当保长？”苏依依轻声问道。
“嗯。”
“那得花不少钱吧？”
“是不少，但这钱花得值。”
苏依依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怕新来的保长跟王德贵一样，找咱们麻烦？”
秦牧看了她一眼，暗暗点点头。
“变聪明了啊。”
“我不是聪明，我是了解你。”苏依依一脸认真之色。
“你做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秦牧没反驳，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袱，扛在另一个肩膀上。
“别累着。”
苏依依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到了镇上，秦牧先去了福来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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