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神秘人的保证
钱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秦牧，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哎呀，秦老弟来了，快坐快坐。”
“钱掌柜，野猪肉到了。”秦牧把麻袋放下。
“两百来斤，还有七只野兔。”
钱掌柜叫伙计来称重，野猪净重二百一十斤，野兔七只共二十八斤。
按市价，野猪肉十二文一斤，野兔八文一斤，总共两千六百多文，合二两六钱银子。
钱掌柜数了二两六钱银子给他，又额外添了四十文。
“多出来的就当是辛苦钱。”钱掌柜笑道。
秦牧收了银子，又道：“钱掌柜，跟你打听个事。”
“你说。”
“王德贵的事，你知道多少？”
钱掌柜的表情立刻变得谨慎起来，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知道一些，但不敢乱说。”
“我只想知道，抓他的是什么人？”
“县衙的捕快，但带队的是个生面孔，没穿官服，亮了个牌子，捕快就听他的了。”钱掌柜道。
“什么样的牌子？”
“铜的，上面刻着字，我没看清，但听说那是北边军中的腰牌。”
秦牧心里一震。
果然，神秘人是军方的人。
“那王德贵真的是通敌？”
“通不通敌不好说，但官府既然抓了，肯定有证据。”钱掌柜叹了口气。
“他这些年刮了那么多油水，也该有这一天。”
秦牧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保长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刘主簿想把张屠户推上去。”
秦牧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猛？
“对，就是那个张屠户。”钱掌柜面露不屑。
“他跟刘主簿走得近，又有钱，刘主簿想让他当保长，以后好控制整个靠山村。”
秦牧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张猛当了保长，那他在靠山村就彻底被动了。
张猛本来就对他有敌意，再加上刘翠花砸锅的仇，这人要是掌了权，肯定会找茬。
“除了张猛，还有别人吗？”秦牧问道。
“还有赵大山，但刘主簿不同意。”钱掌柜无奈道。
“赵大山这人太硬，不好控制，刘主簿不想用他。”
秦牧沉思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钱掌柜，你认识孙典吏吗？”
钱掌柜一愣：“认识，怎么了？”
“我想请他吃顿饭。”
钱掌柜看着秦牧，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秦老弟，你这是。”
“保长这个位置，不是刘主簿一个人说了算的。”秦牧淡淡道。
“孙典吏既然管着文书，他的话也很重要。”
钱掌柜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
“秦老弟，你这个人，不简单。”
“我就是个打猎的。”秦牧也笑了。
“行，这事我帮你办。”钱掌柜点头。
“孙典吏这个人，好酒，也贪财，但不贪多，你准备三两银子，再带两斤好肉，我帮你约他。”
“多谢钱掌柜。”
“谢什么，咱们是朋友。”钱掌柜拍拍他的肩膀。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从福来酒楼出来，秦牧又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两斤饴糖、一斤盐巴、五斤粗粮，花了将近两百文。
苏依依心疼得直皱眉：“买这么多干嘛？”
“过冬用的，今年冬天不好过，得多囤点粮食。”
苏依依没再说什么。
出了杂货铺，秦牧正准备去布庄给苏依依买双鞋，忽然看见街角站着一个人。
灰色长衫，身形高瘦，带着斗笠。
他看见秦牧，招了招手。
秦牧让苏依依在原地等着，自己走过去。
“上次的鹿茸谢谢你了？”
“互惠互利罢了，我也得了银子。”秦牧心生疑惑。
神秘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介意到你家坐坐吧，有些话要和你说说。”神秘人客气道。
秦牧愣了一下，犹豫半天才点了点头。
他带着神秘人回到苏依依身边，苏依依看见神秘人，微微一愣，但没多问。
三人往村里走，神秘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丈量土地。
快到村口的时候，神秘人忽然开口：“王德贵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
秦牧想了想：“他的事跟我无关。”
神秘人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倒是聪明。”
“不是聪明，是识相。”秦牧淡淡道。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神秘人停下脚步，看着秦牧，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这个人，如果早生几年，在军中肯定能混出名堂。”
“我就是个打猎的。”秦牧一脸平静。
“打猎的？”神秘人不置可否。
“打猎的不会念大梁律第七十三条。”
秦牧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跟邻居学的。”
“是吗？”神秘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再追问。
到了秦牧家，周寡妇正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秦念娇趴在周寡妇腿上，已经睡着了，嘴角挂着口水。
秦奴娇在背书，背的是“人之初，性本善”，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秦阿娇在追蝴蝶，追不上就跺脚，追上了又不舍得抓。
周寡妇看见神秘人，愣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这位是。”她站起来。
“客人。”秦牧简单介绍。
周寡妇点点头，但她的眼神一直没离开神秘人，像是在辨认什么。
神秘人也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喝了些热水，闲谈几句后，神秘人这才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秦牧一眼。
“保长的事，你要是想争，我可以帮你。”
秦牧心里一震，看着神秘人的眼睛。
“你能帮我？”
“我有办法让县衙直接派人下来，绕过刘主簿。”神秘人轻声道。
“但这个人得是你信得过的。”
“我想让赵大山当。”
神秘人点点头：“行，我记住了。”
说完，他走了。
周寡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这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秦牧转头看她：“在哪？”
周寡妇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但肯定见过，在蓟州的时候。”
蓟州？
秦牧的瞳孔猛地一缩。
蓟州在北边，是边关重镇。
周寡妇七年前从蓟州逃难过来，神秘人又是北边口音，难道他们认识？
“周姐，你再想想。”
周寡妇又想了想，还是摇头：“想不起来了，太久了。”
秦牧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种下了一个疑团。
晚上，苏依依做饭的时候，把秦牧拉到灶台边，低声问：“那个神秘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秦牧老实回答。
“他说能帮赵叔当保长，你信？”
“信。”
“为什么？”
秦牧想了想，说：“因为他没必要骗我。”
苏依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炒菜了。
秦牧坐在灶台前添柴，火光照着他的脸，明暗不定。
王德贵被抓了，张猛想当，刘主簿支持他。
谁胜谁负，就看这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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