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王德贵的谋划
秦牧直接去了福来酒楼。
钱掌柜看见秦牧从背包空间里往外拿东西，眼睛瞪得像铜铃。
“秦小哥，你这是把整个北山都搬来了？”
秦牧笑了笑，把鹿茸放在柜台上。
“钱掌柜，这个我另有用处，不卖。”
钱掌柜拿起鹿茸看了看，眼睛更亮了。
“这鹿茸成色极好，是今天刚打的？”
“嗯，翠屏峰打的。”
钱掌柜点点头，没再多问，开始清点货物。
“鹿肉九十五斤，一斤二十五文，两千三百七十五文，鹿皮一张，四百文，鹿筋两根，二百文，鹿心鹿肝鹿肚，算你三百文，野兔六只，十五文一只，九十文。”
他拨了拨算盘，抬头看秦牧：“一共三千三百六十五文，我给你凑个整，三两四银子，怎么样？”
三两四银子，就是三千四百文。
秦牧心里算了一下，比预想的还多了几十文。
“行。”
钱掌柜从柜台里拿出三两四银子，递给秦牧。
“秦小哥，你这买卖是越做越大了。”钱掌柜笑着说道。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在镇上买铺子了。”
秦牧收起银子，笑了笑：“还早着呢。”
出了福来酒楼，秦牧又在镇上逛了逛。
先去了布庄，扯了十尺细棉布，给苏依依做新衣裳用。
又去了杂货铺，买了些针线、剪刀、顶针，花了六十文。
想了想，又去买了二斤饴糖，孩子们这辈子还没吃过糖呢。
回家的路上，秦牧心情很好。
三两四银子，加上家里的二两九百文，现在秦家的家底已经有六两多了。
六两多银子，在这个灾荒年，够普通人家吃一年的了。
但对于秦牧来说，这只是开始。
他想盖大房子，想买地，想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
三个女儿慢慢长大了，认字、学规矩、将来找婆家。
每一项都要花钱。
还有儿子，如果真的生了儿子，将来还要给他攒钱娶媳妇。
花销大着呢。
秦牧加快了脚步，恨不得马上回家把这些好消息告诉苏依依。
回到家，苏依依正在院子里教秦阿娇认字。
秦阿娇坐不住，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画了几笔就跑开了。
苏依依也不恼，笑着摇摇头，把树枝捡起来。
秦奴娇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周寡妇给她的《三字经》手抄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小念娇最省事，趴在草席上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串口水。
秦牧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回来了？”苏依依抬起头，看见他满脸笑容，也跟着笑了。
“今天打到好东西了？”
秦牧从背包空间里拿出那五斤鹿肉，放在灶台上。
苏依依看着那块鲜红的鹿肉，吸了口凉气：“鹿肉？”
“嗯，打了一头鹿。”秦牧微笑道。
“鹿肉卖给福来酒楼，得了三两四银子。”
苏依依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三两四？”
“嗯。”秦牧从怀里掏出那包银子，放在她手里。
“加上家里的二两九百文，现在有六两多了。”
苏依依捧着那包银子，手都在抖。
六两多。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秦牧又从背包空间里拿出细棉布、针线、饴糖，放在灶台上。
“给你的。”他指了指细棉布。
“做新衣裳的。”
苏依依看着那块细棉布，眼眶又红了。
细棉布比她身上穿的粗布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软软的，滑滑的，摸上去舒服极了。
“你，你花这冤枉钱干什么。”她抹着眼泪，声音又哭又笑。
“不冤枉。”秦牧把饴糖递给三个孩子。
“来，吃糖。”
秦奴娇、秦阿娇、秦念娇看着那黄灿灿的饴糖，眼睛都直了。
“爹，这是什么？”秦奴娇从来没吃过糖，不知道饴糖是什么东西。
“糖，甜的。”秦牧掰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
秦奴娇嚼了嚼，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好吃。
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秦阿娇等不及了，自己伸手去抓，秦牧笑着掰了一块给她。
小念娇看见姐姐们都在吃，急得直拍手，“啊啊”地叫着。
秦牧把小念娇抱起来，掰了一小块饴糖，塞进她嘴里。
小念娇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小手抓着秦牧的衣领，含混地喊：“糖，糖糖。”
苏依依站在旁边，看着三个孩子幸福的样子，忽然开口。
“秦牧。”
“嗯？”
“你过来。”
秦牧走过去，苏依依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了屋。
秦牧愣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笑了。
三个孩子只顾着吃糖，没看见这一幕。
傍晚，秦牧在灶台边炖鹿肉。
鹿肉比羊肉嫩，比狍子肉香，炖出来的汤汁是淡淡的琥珀色，上面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苏依依在旁边帮忙切菜，把干野菜和野葱丢进锅里，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三个孩子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
秦奴娇咽了口唾沫，小声说：“爹，鹿肉好吃吗？”
“好吃，比兔肉、鸡肉都好吃。”
“那以后天天吃鹿肉好不好？”
秦牧被她逗笑了：“天天吃鹿肉，爹得把整个北山的鹿都打光才行。”
秦阿娇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那爹就把北山的鹿都打光！”
秦牧哈哈大笑。
苏依依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块细棉布，比划了一下。
“秦牧，这布够做一身衣裳的。”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等我做好了，穿给你看。”
秦牧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倒是期待了起来。
“好。”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都移开了目光。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天色暗了下来，靠山村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
王德贵家的院子里黑灯瞎火的，王德贵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根旱烟杆，一口一口地抽着，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孙氏在屋里哭哭啼啼，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一百两啊，攒了半辈子，就这么没了。”
王德贵猛地站起来，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摔。
“别哭了。”
屋里的哭声瞬间停止，然后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大了。
王德贵咬了咬牙，转身出了院门，往村口走去。
他要去见那个北边来的商人。
那人答应过他，只要帮他收够一定数量的野物，就给一笔丰厚的报酬。
他已经收了好些了，但离那个数量还差得远。
现在银子又丢了，他拿什么去收野物？
王德贵越想越气，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他看见了那个人。
灰色长衫，高个，背着光站着，看不清表情。
“银子找到了吗？”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
“没有。”王德贵咬着牙。
“但我会找到的。”
“我不关心你的银子，我关心的是那些野物，三天后我要离开这里，到时候东西收不齐，你知道后果。”
听到这话，王德贵的脸色白了。
“再宽限几天。”
“三天。”那人伸出一根手指。
“一天都不能多。”
说完，那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王德贵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既能凑够野物，又能报复秦牧的主意。
让村里人都去打猎。
让村正赵大山出面，以“为了村子”的名义，逼秦牧带着全村青壮上山打猎。
到时候打到的野物，他可以用保长的身份“代为出售”，从中抽成。
这样一来，野物有了，银子也有了。
至于秦牧愿不愿意。
王德贵冷笑一声，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夜深了，秦牧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苏依依忽然坐起来，看着窗外。
“怎么了？”秦牧问道。
苏依依听了听：“有人在外面。”
秦牧心里一紧，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在地上，银白一片。
“你听错了吧？”
苏依依摇了摇头，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很不安。
秦牧把窗户关好，又检查了一遍门闩，回到床上。
“没事，可能是风吹的。”
苏依依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牧搂着她，眼睛却盯着窗外。
漆黑的夜，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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