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鹿鞭汤
秦牧被一阵香味香醒。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苏依依不在身边，三个孩子也不在床上。
秦牧披了件外衣走到灶台边，看见苏依依正在炖什么东西，灶台上放着几个碗，碗里是切好的药材。
“炖什么呢？”秦牧凑过去看。
苏依依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盯着锅，耳根却红了。
“你，你别看。”她伸手想把锅盖盖上，但秦牧已经看见了。
锅里炖着一根东西，切成小段，在浓白的汤汁里翻滚。
秦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把它炖了？”
苏依依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是说要补补吗，我昨晚上收拾鹿杂的时候看见的，就想着。”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假装在添柴火。
秦牧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脖子，心里又暖又好笑。
这个女人，平时害羞得连句亲热话都说不出口，背地里却偷偷把那根东西洗干净切好，一大早就起来炖汤。
“放了多少料？”秦牧问道。
“当归、枸杞、黄芪，还有几片党参。”苏依依掰着手指头数。
“周姐说这些都是补身子的，我就都放了一点。”
秦牧掀开锅盖看了看，汤已经炖成了奶白色，鹿鞭段炖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透。
药材的味道和肉香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你喝过了吗？”
苏依依摇头：“这是给你喝的，我喝什么。”
“那不行。”秦牧拿了个碗，盛了小半碗汤，递给她。
“你也喝点，你身子比我虚。”
苏依依看着那碗汤，脸又红了：“这是，这是男人喝的东西。”
“谁说的？”秦牧把碗塞进她手里。
“补身子的东西，不分男人女人，你喝。”
苏依依端着碗，犹豫了一下，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汤很浓，很鲜，喝下去从嘴巴一路暖到胃里。
她喝完半碗，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秦牧也盛了一大碗，呼噜呼噜喝完了。
鹿鞭的口感比想象中好，炖得够烂，入口即化，没什么腥味。
他用筷子把锅里的鹿鞭段全捞出来吃了，连汤带渣喝得干干净净。
三个孩子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爹，你吃什么好东西呢？”秦阿娇伸着脖子往锅里看。
秦牧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大人吃的，小孩子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
“因为吃了会流鼻血。”秦牧随口扯了个谎。
秦阿娇信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苏依依在旁边听着，红着脸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喝完汤，秦牧觉得浑身发热，像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鹿鞭真的有效，反正他觉得自己今天精力特别旺盛，恨不得马上去山上跑两圈。
秦牧没急着上山，估摸着神秘人该来了。
他把鹿茸从背包空间里拿出来，用油纸包好，放在灶台上。
鹿茸成色极好，茸毛又厚又密，用手一摸，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一丝鹿血的温热。
“这就是鹿茸？”苏依依好奇地摸了摸。
“好软。”
“嗯，雄鹿刚长出来的角，还没骨化。”秦牧解释道。
“那人出四两银子买这个呢。”
苏依依倒吸一口凉气：“四两，就这么两根东西？”
“不是东西，是药材。”秦牧笑了。
“北边在打仗，受伤的士兵多，鹿茸是上好的金疮药，军队大量采购。”
苏依依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秦牧跟她说这些事。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秦牧抬头，看见那个灰色长衫的高个男人走了进来。
神秘人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脚蹬皮靴，看着比上次更像官面上的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矮胖，穿着短褐，低着头，看不清脸。
秦牧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
神秘人看见他的动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别紧张，我来拿货的。”
他走到灶台边，看见那包鹿茸，拿起来打开看了看。
鹿茸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茸毛根根分明，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好茸。”神秘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些银子，放在灶台上。
“这里是二两，你数数。”
秦牧拿起银子掂了掂，成色很好。
“数就不用了。”他把银子收起来，看了一眼神秘人身后那个矮胖的人。
“这位是？”
神秘人没有介绍的意思，把那包鹿茸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叫秦牧？我记住你了，以后有好东西，直接到镇上福来酒楼找钱掌柜，他会联系我。”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个矮胖子跟在他后面，始终低着头，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秦牧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矮胖子虽然低着头，但那走路的姿势、那身形，他看着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秦牧，怎么了？”苏依依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没什么。”秦牧摇了摇头，把银子和鹿茸的事放到一边。
“今天天气好，我上山转转。”
苏依依拉住他的衣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你，你今天喝了那个汤，上山小心点，别，别太猛。”
秦牧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我小心。”他低头在苏依依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在家等我。”
苏依依娇滴滴地推了他一把：“快去快去，别磨蹭。”
秦牧笑着出了门。
苏依依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尽头，摸了摸被他亲过的额头，嘴角弯了起来。
她转身回到灶台边，把秦牧喝汤的碗洗了，把灶台收拾干净。
然后拿出那块细棉布，比划了一下，开始裁剪。
新衣裳，她打算做一件交领襦裙。
领口要绣一朵小花，她以前在家乡的时候学过刺绣，虽然好几年没练了，但手艺还在。
裙摆要做得宽大一些，穿起来好看。
苏依依一边裁布一边哼着小曲，心里美滋滋的。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秦阿娇追着一只蝴蝶跑，秦奴娇坐在门槛上看书，那是周寡妇借给她的《三字经》，她已经能背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了。
小念娇趴在草席上，啃着自己的手指头，口水流了一脸。
秦牧上了山，打开狩猎地图。
今天的猎物不多，打了两只野兔、一只野鸡，收获一般。
【当前等级：LV3（105/300）】
秦牧正准备下山，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他猛地停住脚步，手按在刀柄上，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百步，在一个陡坡下面，他看见了赵猴儿。
赵猴儿躺在地上，抱着左腿，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左腿被一个生锈的捕兽夹夹住了，夹齿深深嵌进肉里，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把裤腿染成了暗红色。
“救，救命...”赵猴儿看见秦牧，眼睛里全是恐惧。
“秦牧，救我...”
秦牧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捕兽夹。
这是老式的夹子，铁质，生满了锈，夹齿上全是血。
应该是哪个猎户以前放的，忘了收，赵猴儿一脚踩上去，中了招。
“别动。”秦牧按住赵猴儿的腿，用力掰开捕兽夹。
赵猴儿疼得惨叫一声，差点昏过去。
秦牧把捕兽夹扔到一边，检查了一下伤口。
夹齿扎得不深，没伤到骨头，但皮肉被撕开了好大一个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从背包空间里拿出系统奖励的止血草药，把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又撕了一块衣襟包扎好。
赵猴儿疼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咬着牙没再叫。
“你怎么一个人上山了？”秦牧问道。
赵猴儿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想自己打点野物，不用总跟着你。”
秦牧看着他，没说话。
赵猴儿这个人，嘴碎，心眼小，不服气，但他不是坏人，只是不甘心。
“能站起来吗？”
赵猴儿试着站起来，刚站稳就疼得直抽气，左腿完全不能着地。
秦牧叹了口气，蹲下来，把赵猴儿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拖地往山下走。
赵猴儿趴在秦牧背上，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秦牧，对不起。”
秦牧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以前我嘴碎，说了你不少坏话。”赵猴儿的声音有些发涩。
“今天你还救我，我。”
“别说了。”秦牧打断他。
“回去好好养伤，以后别一个人上山了。”
赵猴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牧把赵猴儿背回了村。
赵猴儿的家住在村东头，他爹赵老四看见儿子被背回来，吓得脸都白了。
等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赵老四扑通一声就给秦牧跪下了。
“秦牧，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猴儿。”赵老四老泪纵横，抓着秦牧的手不放。
秦牧赶紧把他扶起来：“赵叔，别这样，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的。”
赵猴儿躺在床上，脸色煞白，但精神还好。
他看着秦牧，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秦牧，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村里人闻讯赶来，围在赵猴儿家门口议论纷纷。
“秦牧把赵猴儿从山上背下来的？”
“听说是赵猴儿被捕兽夹夹住了，要不是秦牧，他这条腿就废了。”
“秦牧这人，真不错。”
“可不是嘛，以前泼皮无赖，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
议论声中，秦牧的名声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村里人提起他，不是“泼皮”就是“无赖”。
现在提起他，说的是“秦牧这人不错”“秦牧有本事”“秦牧讲义气”。
赵大山也来了，看了看赵猴儿的伤，又看了看秦牧，眼神复杂。
“秦牧，你跟我来一下。”
秦牧跟着赵大山走到院外。
赵大山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秦牧，我跟你说个事。”
秦牧点了点头。
“王德贵找我了。”赵大山的语气有些沉重。
“他说，让你带村里的青壮一块打猎，这样既能帮村里人解决吃饭问题，又能多打些野物，交税也有个分摊。”
秦牧看着赵大山，没说话。
赵大山叹了口气：“我没答应他，但我得告诉你，王德贵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会去找刘主簿，让镇上给你施压。”
秦牧还是没说话。
赵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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