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征收打猎税
一大早，村口的大槐树下就围了一群人。
秦牧端着碗粥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见那边闹哄哄的，皱了皱眉。
苏依依抱着小念娇从屋里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好像是镇上来了人。”
秦牧三口两口喝完粥，把碗递给苏依依，抹了抹嘴：“我去看看。”
走到村口，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秦牧现在在村里的地位不一样了，不是说他当官了，是村里人都知道他有本事，能打到野物，指不定哪天有求于他，所以都客气了几分。
人群中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赵大山，脸色不太好看。
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灰色公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手里拿着一张告示。
“这是镇上的刘主簿。”赵大山给村民们介绍起来。
“今天来，是宣读县里的新规。”
刘主簿抖了抖手里的告示，清了清嗓子，用一口官腔念起来。
“奉县尊令：为筹措边关军饷，自即日起，凡进山打猎者，须至镇公所登记造册，领取猎牌，无牌打猎者，一经查获，罚银五两，没收猎获物。”
“猎获物按价征税，野兔、野鸡等小兽，每只税二文；野羊、狍子等中兽，每只税二十文；野猪、鹿等大兽，每只税五十文。”
“猎户须按月申报，不得隐瞒，违者重罚。”
念完，刘主簿把告示往大槐树上一贴，环顾四周。
“都听明白了？从今天开始，谁要上山打猎，先到镇上登记领牌，不登记就打猎的，抓到别怪我不客气。”
村民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又要交税，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一只野兔税二文，我打个兔子才卖十几文，交了税还剩几个？”
“可不嘛，这税也太重了。”
刘主簿听见这些议论，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赵大山赶紧上前打圆场。
“刘主簿，村里人不懂规矩，您别见怪，这税是朝廷定的，咱们照办就是了。”
刘主簿哼了一声，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牧身上。
“你就是秦牧？”
秦牧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是。”
“听说你最近打了不少野物？”刘主簿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带着审视。
“一只狍子税二十文，一只野猪税五十文，你之前打的那些，都得补税。”
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主簿，之前没这规矩，怎么补？”秦牧问道。
刘主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规矩是从今天开始，之前的不算，但往后，你得按规矩来，明天到镇上登记领牌，听见没有？”
秦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主簿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赵大山跟着送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走到秦牧面前，压低声音：“秦牧，你别跟他顶，这人是个吏痞子，得罪了没好处。”
秦牧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身后，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一只狍子税二十文，这也太狠了。”
“可不是嘛，秦牧三天两头打狍子，光交税就得交上百文。”
“谁让他打得多呢，打得少的不就不用交那么多了？”
这话里带着酸味，秦牧听出来了，没回头。
回到家，苏依依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见他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
秦牧把打猎税的事说了。
苏依依听完，手里的棒槌啪嗒掉在地上。
“一只狍子税二十文，一只野猪税五十文？”她的声音都变了。
“这，这不是抢钱吗？”
“就是抢钱。”秦牧坐下来，叹了口气。
“但没办法，朝廷定的规矩，不交不行。”
苏依依蹲下来，把棒槌捡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以后少打点？”
“不能少打。”秦牧直接摇头。
“冬天快到了，得攒粮食过冬，税重了，就更要多打。”
苏依依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
秦牧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背包空间里拿出那头野猪，开始处理。
野猪两百斤重，宰杀好了能出一百五十斤肉。
镇上猪肉一斤十二文，野猪肉比家猪肉贵，一斤能卖十五文。
光肉就能卖两千二百五十文，加上猪皮、猪鬃、猪蹄，凑个二两银子没问题。
但税要交五十文。
五十文，够买十几斤粗粮了。
秦牧心里肉疼，但没办法。
正忙着，院门外来了个人。
“秦牧。”孙老六笑呵呵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
“今儿高兴，请你喝一杯。”
秦牧看着他，有些意外：“孙叔，什么事这么高兴？”
孙老六把酒壶放在灶台上，压低声音：“北边打仗的事，你听说了吧，朝廷要加征粮税，好些地方的百姓都闹起来了，咱们这还算安稳的，闹不起来。”
秦牧皱了皱眉：“闹起来了还高兴？”
“高兴的不是这个。”孙老六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你看这是什么？”
秦牧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商税减免文书。
“我那个货郎铺子，这半年税减了一半。”孙老六得意得很。
“朝廷为了筹军饷，加了不少税，但对小商贩减了税，说是怕我们把成本转嫁到百姓头上，我这铺子虽然不大，但一个月能省好几百文。”
秦牧把文书还给他：“那恭喜孙叔了。”
“同喜同喜。”孙老六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打猎的税加了，但我听说，你要是把野物卖给官府指定的商户，税能减两成，镇上福来酒楼就是指定商户之一，你以后直接把货卖给他们，让他们去报税，你省事。”
秦牧心里一动。
这倒是个办法。
“谢了，孙叔，回头我去问问钱掌柜。”
孙老六喝了酒，又跟秦牧聊了几句闲话，走了。
孙老六刚走，院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这次来的，是张猛。
秦牧看着这个魁梧的屠户，心里提高了警惕。
“秦牧，在家呢？”张猛走进来，脸上挂着笑，手里提着两斤猪肉。
“昨儿在镇上杀了头猪，给你送点过来尝尝。”
秦牧看了看那两斤猪肉，又看了看张猛的笑脸，心里清楚他打的什么算盘。
“张哥太客气了。”秦牧接过猪肉，放在灶台上。
“进来坐。”
张猛搬了个凳子坐下，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灶台边那头正在处理的野猪上。
“哟，又打到野猪了？”张猛的眼睛亮了。
“这头不小啊，得有两百斤吧？”
“差不多。”秦牧没多说。
“卖不卖？”张猛直接问。
“我出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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