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北边口音的人
秦牧心里算了一下，镇上零售能卖到两千二百五十文以上，但那是零售，要花时间。
批发给张猛，二两银子，省事。
但秦牧不想卖给他。
“不好意思，张哥，这头猪我已经答应卖给福来酒楼了。”秦牧随口扯了个谎。
张猛的笑脸僵了一瞬。
“福来酒楼？”他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钱掌柜那老狐狸出价不高吧，他能给你二两？”
“差不多。”秦牧说得含糊。
张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那就卖给他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对了，秦牧，打猎税的事你听说了吧？”
秦牧点点头。
“那你以后打猎的成本可就高了。”张猛说道。
“不过没关系，你要是打到野物了，直接找我，我帮你报税，省得你跑镇上。”
秦牧看着他，笑了笑：“多谢张哥，我考虑考虑。”
张猛点了点头，走了。
秦牧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这人，比王德贵难对付。
下午，秦牧去了趟镇上。
先去福来酒楼，把野猪卖了。
钱掌柜看见那头两百斤的野猪，眼睛都直了。
“秦小哥，你这本事是越来越大了。”钱掌柜围着野猪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这猪膘肥体壮，少说能出一百五十斤肉。”
秦牧直接说道：“钱掌柜，二两银子，你拿走。”
钱掌柜愣了一下：“秦小哥这是给我让利了？”
他也没客气，从柜台里拿出二两银子，递给秦牧。
“行，二两就二两，以后打到野猪了，直接送来，我照这个价收。”
秦牧收了银子，又问道：“钱掌柜，打猎税的事，孙叔说卖给你们能减两成税？”
钱掌柜点头：“是有这个说法，你把猎物卖给我们，我们统一报税，你就不用单独去交了，我们从货款里扣掉税钱，剩下的给你。”
秦牧想了想，才开口：“那以后我打到的猎物，全卖给你们。”
钱掌柜大喜过望：“那可太好了，秦小哥，你放心，我老钱做生意公道，不坑你。”
秦牧信他。
这人虽然精明，但讲规矩。
出了福来酒楼，秦牧又去镇上登记领了猎牌。
刘主簿坐在镇公所里，翘着二郎腿，看见秦牧来了，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姓名，住址。”
“秦牧，靠山村。”
刘主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竹牌，上面刻着一个“猎”字和编号，扔在桌上。
“十文钱。”
秦牧掏出十文钱放在桌上，拿起竹牌。
“每个月初一到镇公所报税，别忘了。”刘主簿说道。
“漏报一次罚五百文。”
秦牧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苏依依正在灶台边做饭，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秦奴娇拿着木片在地上写字，写得越来越好了。
秦阿娇蹲在旁边捣乱，拿树枝把她写的字划掉，气得秦奴娇追着她满院子跑。
小念娇坐在草席上，看着姐姐们跑来跑去，拍着小手咯咯笑。
秦牧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烦闷消散了不少。
“回来了？”苏依依抬头看了他一眼。
“税办好了？”
“办好了。”秦牧把猎牌扔在桌上，坐下来喝水。
苏依依拿起那块竹牌看了看，叹了口气。
“以后每个月都得交税，日子更难了。”
“没事，多打几只野物就回来了，我今天把野猪卖了二两银子，够交好几个月的税了。”
苏依依点了点头，把竹牌收好。
“秦牧，下午周姐来了。”苏依依忽然说道。
“她跟我说了个事。”
“什么事？”
“她说，镇上那个打听野物的北边口音的人，今天下午来咱们村了。”
秦牧心里一紧。
“来咱们村，找谁了？”
“找的王德贵。”苏依依压低声音。
“周姐去王德贵家借簸箕，正好看见那人从王德贵家出来，两人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周姐听见了几句，什么野物、路子、价钱之类的。”
秦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北边来的人，找王德贵，打听野物？
王德贵是保长，管着村里的账目和粮商往来。
这人找他，不是偶然。
“那人长什么样？”秦牧问道。
苏依依回忆了一下：“周姐说，三十来岁，高个，穿灰色长衫，说话带着北边口音，看着不像庄稼人，倒像个做生意的。”
秦牧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但这个事，他记在了心里。
晚上，秦牧坐在灶台边磨刀。
苏依依在他旁边纳鞋底。
她这几天一直在赶工，想给秦牧做双新鞋。
旧的那双草鞋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上山打猎不安全。
“秦牧。”苏依依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带李老实他们上山，以后还带吗？”
秦牧想了想，说：“看情况，他们要是听话，偶尔带带也行，但不听话的，绝不再带。”
“赵猴儿那个人，你少搭理他。”苏依依说道。
“他那个人嘴碎，心眼也小，你带了他，他不一定念你的好，反而觉得你欠他的。”
秦牧笑了：“你倒是看得准。”
苏依依也笑了：“跟你学的。”
两人说着话，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得院子里暖洋洋的。
秦牧磨完刀，站起来试了试刃口。
【猎命】升级后，刀身比以前更亮了，刀刃上隐隐有流光闪过，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摸了一下刀身，冰凉凉的，透着寒意。
“爹！”
这时，秦阿娇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爹，我饿了。”
秦牧低头看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等会儿，你娘在做饭，马上就好。”
“爹，我想吃肉。”秦阿娇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吃什么肉？”
“兔子肉。”
“耶！”秦阿娇高兴得蹦起来，转身跑回去告诉姐姐。
秦奴娇听见了，也高兴地笑了。
小念娇不太懂什么是兔子肉，但看见姐姐们高兴，她也跟着拍手，嘴里喊着“肉肉”。
秦牧看着三个孩子，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这些日子，孩子们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不再是以前那种蜡黄蜡黄的颜色。
秦奴娇的脸颊圆润了一些，秦阿娇的头发不再那么枯黄，连小念娇都胖了一圈，小胳膊上有了肉嘟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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