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上门催债
“孙叔，这。”秦牧想推辞。
“拿着。”
孙老六按住他的手，随后说道：“我跟你说个事。”
秦牧心里一动。
“什么事？”
“我听说王麻子今天带了人去村里了，中午的时候就出发了，现在八成已经到了。”
秦牧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什么？”
“你别急，听我说完。”孙老六拉住他。
“王麻子不是一个人去的，他还带了两个帮手，都是赌坊里能打的，赵村正也被他叫上了，说什么按规矩办事。”
秦牧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吱响。
王麻子提前上门了。
说好三天后还钱，今天才第三天，他就带了人去了。
“还有，我听镇上粮行的人说，你们村的王德贵昨儿去了一趟粮行，拿了一张什么单子，说是要提前收你们家的粮债。”
秦牧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麻子、赵大山、王德贵，这三个人串通好了，提前动手了。
苏依依一个人在家，带着三个孩子。
“孙叔，谢了。”秦牧把钱和东西往背包空间里一塞，转身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哎！你的东西。”孙老六在身后喊。
“孙叔，送你了。”
秦牧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八里路，他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跑完了。
跑到村口的时候，秦牧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围了一圈人。
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苏依依抱着小念娇，坐在门槛上，脸色白得像纸。
三个孩子缩在她怀里，眼睛全是恐惧。
院子里站着四个人。
王麻子，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手里提着棍子。
赵大山，村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既不说话也不阻止。
王德贵，保长，手里拿着几张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氏，你就别硬撑了。”王麻子笑嘻嘻地蹲下来，凑近苏依依。
“你家秦牧欠我五两银子，今天是最后一天，要么给钱，要么。”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孩子，那目光阴冷得像毒蛇。
“要么就拿东西抵。”
苏依依把三个孩子搂得更紧了，浑身发抖，但咬着牙没说话。
“王麻子，你别欺人太甚。”隔壁院子里，周寡妇探出头来，气得脸都红了。
“说好三天以后还，今天还没到还钱的日子。”
王麻子转过头，冷笑着看了她一眼。
“周寡妇，你少管闲事，我跟秦牧说三天，那是给他面子，现在面子给足了，该办正事了。”
他站起来，朝身后的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进去搜。”
两个打手提着棍子就往屋里走。
“站住！”周寡妇冲出来，拦在门口。
“你们凭什么搜人家？”
“凭什么？”王麻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
“凭这个，秦牧欠我五两银子，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再拦着，别怪我不客气。”
周寡妇看着那张借据，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让开。
“让开！”
王麻子一把推开周寡妇，周寡妇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直抽气。
“周姐！”苏依依惊叫一声，想站起来，但怀里抱着小念娇，动弹不得。
两个打手已经走进了院子，朝屋里走去。
“娘。”秦奴娇紧紧抱着苏依依的胳膊，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都给我站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麻子转过头，看见一个人从院门外走进来。
灰扑扑的粗布短褐，腰间别着一把青色长刀，满脸汗水，眼睛里全是寒意。
秦牧回来了。
王麻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哟，秦哥回来了？”他笑嘻嘻地迎上去。
“正好，你回来就好办了，钱准备好了吗，五两银子，一分不能少。”
秦牧没理他，径直走到苏依依面前，蹲下来。
“没事吧？”
苏依依看着他，眼泪哗地一下涌了出来，使劲摇了摇头。
秦牧伸手摸了摸小念娇的头，小念娇抬起头看他，喊了一声“爹”，声音软软的，怯怯的，像怕他生气。
“没事，有爹在。”秦牧的声音很温柔，然后站起来，转过身，看向王麻子。
脸上的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王麻子，说好三天以后，你提前上门，不合规矩。”
王麻子嗤笑一声：“规矩？秦牧，你跟我讲规矩，你欠我五两银子，拖了三个月了，我跟你说过规矩吗？”
秦牧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银子、铜钱，还有一些碎银。
他把钱全部倒在灶台上，哗啦啦一片。
“四千一百零三文。”秦牧的声音很平静。
“还差九百文。”
王麻子看着灶台上那堆钱，嘴角抽了抽。
四千多文，离五两银子确实还差五百文。
“差五百文就是没还清。”王麻子把借据在手里拍了拍。
“按规矩，没还清就得拿东西抵。”
秦牧看着他，冷笑一声。
“谁说差五百文？”
王麻子愣了一下。
秦牧从怀里掏出那两斤盐巴、粗粮以及一些处理好的肉，全摆在灶台上。
他抬起头，看着王麻子。
“够了没有？”
王麻子看着灶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肉、盐巴、粗粮，加上那四千多文钱，加起来确实够五两了。
甚至还有多的。
赵大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王德贵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手里还拿着那张粮债的借据，但现在秦牧连赌债都快还清了，五十斤粗粮的粮债根本不算什么。
王麻子咬了咬牙，把那堆钱和东西清点了一遍，确认够数，才不情不愿地把借据递给秦牧。
“两清了。”
秦牧接过借据，看都没看，直接撕了。
王麻子转身要走。
“慢着。”秦牧忽然开口。
王麻子转过头，脸色阴沉：“还有什么事？”
秦牧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推了周姐。”
王麻子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推了就推了，你想怎么样？”
秦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周寡妇坐在地上，膝盖还在流血，但她看着秦牧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赵大山看着秦牧，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王德贵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里的粮债借据藏到了身后。
三个孩子们缩在苏依依怀里，看着爹的背影，眼睛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崇拜。
王麻子被秦牧看得有点发毛，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怂。
“秦牧，我劝你识相点。”王麻子冷笑着说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推她一下怎么了？我又没打她。”
“道歉。”秦牧的声音不大。
“什么？”
“道歉。”秦牧重复了一遍。
“给周姐道歉。”
王麻子的脸色涨红，刚要发作，秦牧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猎命】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王麻子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秦牧的眼睛，心里打了个突。
这眼神，不对。
以前的秦牧，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现在这个秦牧，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行。”王麻子咬了咬牙，转过头，对着周寡妇敷衍地说了一句。
“对不住了。”
说完，带着两个打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子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赵大山站在原地，看着秦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秦牧，今天的事是我没拦住，王麻子提前来，我也没想到。”
秦牧看着他，没说话。
赵大山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王德贵跟在后面，走的时候把手里的粮债借据攥得紧紧的，脸色很难看。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秦牧转过身，蹲下来，看着苏依依和三个孩子。
“没事了。”他笑了笑，伸手擦掉苏依依脸上的眼泪。
“债还清了，以后没人来闹了。”
苏依依看着他的笑脸，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扑进秦牧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牧搂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别哭了，孩子看着呢。”
苏依依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睛红红的，看着秦牧，忽然说了一句。
“你瘦了。”
秦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才瘦了。”他摸了摸苏依依的头发。
“以后多吃点，把肉养回来。”
苏依依的耳根又红了，低下头，把小念娇塞进秦牧怀里。
“你抱着，我去给周姐上药。”
秦牧抱着小念娇，小念娇窝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含混地喊了一声“爹”。
秦牧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
“嗯，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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