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孙老刘慷慨援助
从靠山村到镇上，大约八里路。
秦牧空着手走在官道上，脚下生风。
背包空间里装着狍子肉、两张皮、三对角，还有两只野鸡一只野兔，他一个包袱都不用提。
这种感觉，爽快。
官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赶着驴车的商贩经过，扬起一片尘土。
两侧的地里荒着，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去年这时候地里还种着冬小麦，今年连种子都没人播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秦牧看见了集贤镇。
说是镇，其实也就是一条主街，两边开着些铺子，粮行、布庄、杂货铺、铁匠铺、药铺、还有一家棺材铺。
主街尽头是一个不大的集市，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都挤在一起，人声嘈杂。
秦牧走进集市，先四处转了一圈，看了看行情。
羊肉摊子上，羊肉一斤十五文，生意不怎么样。
灾荒年，普通人家连粗粮都吃不上，哪有钱买肉？
卖野味的更少，整个集市只有两个摊子卖野味，一个是卖野兔野鸡的，一个是卖鹿肉的。
鹿肉一斤二十五文，比羊肉贵了十文，但买的人更少，秦牧站了一会儿，没见一个人问价。
秦牧心里有数了。
狍子肉比鹿肉便宜点，比羊肉贵点，定价在二十文左右比较合适。
但问题是怎么卖出去。
要是一家一户地卖，卖到天黑也卖不完。
得找个大买家，一次性出手。
秦牧想了想，直接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福来酒楼。
福来酒楼开在镇子正中间，三层小楼，门面气派，门口停着几辆马车，一看就是有钱人来的地方。
秦牧推门进去。
店里的小二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秦牧穿着灰扑扑的粗布短褐，草鞋上全是泥，一看就不是能消费得起的主儿。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小二语气不咸不淡。
“找你们掌柜的，有笔生意谈。”
小二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看他，转身去了后堂。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手里拨着算盘。
“在下姓钱，是这酒楼的掌柜。”钱掌柜上下打量了秦牧一眼。
“这位客官，有何生意可谈？”
秦牧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有新鲜狍子肉，八十斤，想卖给你们酒楼。”
钱掌柜的眉毛动了一下。
“狍子肉？”他放下算盘。
“什么样的狍子，什么时候打的？”
“今天早上打的，新鲜得很。”秦牧说道。
“三只狍子，一只大的两只小的，肉已经宰杀好了，肥瘦均匀。”
钱掌柜来了兴趣。
狍子肉是稀罕物，镇上的酒楼一年到头也收不到几只。
福来酒楼走的是高端路线，专门接待往来客商和本地富户，狍子肉做的菜能卖上好价钱。
“货在哪？”
秦牧拍了拍腰间那把刀：“在外面，我去拿。”
他转身出了酒楼，拐进旁边的小巷子，确认没人看见，从背包空间里取出肉来，用油纸包好。
回到酒楼，秦牧把狍子肉和野鸡放在柜台上。
钱掌柜看了看那块肉，又拿起来闻了闻，眼睛亮了。
“确实是新鲜的狍子肉，肉质紧实，肥瘦相间，好东西。”他放下肉，看了看那只野鸡。
“野鸡也不错，挺肥的。”
秦牧从怀里掏出那对狍子角，也放在柜台上。
“还有这个。”
钱掌柜拿起狍子角，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成色不错，可以入药。”他抬头看秦牧。
“你是猎户？”
“算是吧。”秦牧干巴巴地笑了笑。
钱掌柜沉吟了一下，拨了拨算盘。
“狍子肉一斤二十文，八十斤一千六百文，狍子皮我不收，你可以拿去皮货行卖，狍子角一对一百文，三对三百文，野鸡一只二十文，两只四十文，野兔一只十五文。”
他噼里啪啦算完，抬头看秦牧。
“一共一千九百五十五文，零头抹了，算你一千九百五十文，怎么样？”
秦牧心里算了一下，比他预想的低了点。
“钱掌柜，狍子角一对值一百五十文，“我打听过行情的。”
钱掌柜眼睛一眯：“小哥，你说的那是药铺的收购价，我们酒楼收了也是转卖给药材商，中间得赚点差价不是？”
秦牧想了想，说道：“狍子角按一百二十文一对，野鸡二十五文一只，总共凑个整数，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是两千文，比钱掌柜的出价高了五十文。
不多，但秦牧得把态度拿出来，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
钱掌柜看了他一眼，暗暗点头。
“行，二两就二两。”他从柜台里拿出二两碎银子，又数了三十文铜钱，放在柜台上。
“小哥是个爽快人，以后打到好东西，直接来找我。”
秦牧把银子和铜钱收好，心里松了口气。
二两零三十文。
加上手头的五百八十文，一共二千六百一十文。
离五千二百文还差两千五百九十文。
秦牧皱了皱眉，转身出了福来酒楼，又去了镇上的皮货行。
皮货行开在主街中段，专门收购各种兽皮。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白，人称白掌柜。
白掌柜看了看那两张狍子皮，翻了翻，摸了摸。
“夏天的皮子，毛短，不值钱。”白掌柜摇摇头。
“要是冬天的皮子，一张能卖五百文，夏天的嘛，一张两百文，不能再多了。”
秦牧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夏皮确实不如冬皮值钱，冬天的狍子为了御寒，毛长绒厚，做皮袄正好。
夏天的狍子毛短皮薄，只能做些薄坎肩。
“行，两百文就两百文。”秦牧也不啰嗦。
两张皮卖了四百文。
手头上的现金是二千六百一十文加四百文，等于三千零一十文。
还差两千一百九十文。
秦牧站在皮货行门口，发愁了。
差得太多了。
两千一百九十文，相当于二两多银子。
他上哪弄去？
要不把留着自己吃的那二十斤狍子肉也卖了？
秦牧咬了咬牙，转身又去了福来酒楼。
“钱掌柜，我还有二十斤狍子肉，你要不要？”
钱掌柜眼睛一亮：“要，当然要！”
二十斤狍子肉，一斤二十文，又卖了四百文。
秦牧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脑子飞速转动。
一千七百九十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他忽然想起系统奖励的那十斤粗粮和两斤盐巴还没领。
粗粮一斤四文，十斤四十文。
盐巴一斤六十文，两斤一百二十文。
加起来一百六十文。
秦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系统里领出粗粮和盐巴，装进背包空间，然后拐进一条小巷子，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把东西摆在地上，开始摆摊。
他实在没办法了。
酒楼和皮货行已经榨干了狍子的最大价值，剩下的缺口只能靠零售慢慢补。
粗粮、盐巴、野鸡、野兔，这些零碎东西，卖一件是一件。
秦牧把东西摆好，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粗粮、盐巴、野鸡野兔、便宜卖了...”
巷子口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灾荒年，谁家都不富裕，买东西的人少得可怜。
秦牧蹲了快半个时辰，只卖出两斤粗粮，收了八文钱。
照这个速度，他蹲到明天也凑不够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中年男人从巷子口经过，看见秦牧地上的东西，停下了脚步。
“这盐巴怎么卖？”中年男人蹲下来，拿起那两斤盐巴看了看。
“六十文一斤。”秦牧说。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太贵了，镇上粮行才卖五十五文。”
秦牧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这盐巴是系统奖励的，不要成本，便宜点卖也不亏。
“那五十五文，跟粮行一个价。”
中年男人想了想，掏出五十五文，买了一斤盐巴。
秦牧接过钱，心里叹了口气。
照这速度，还债遥遥无期。
就在这时，巷子口又走来一个人。
矮胖的身子，瓜皮帽，青布直裰。
孙老六。
“秦牧。”孙老六看见他，惊讶得不行。
“你怎么在这儿？”
“卖东西。”秦牧苦笑一声。
孙老六看了看地上的粗粮和野鸡野兔，又看了看秦牧愁眉苦脸的样子，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秦牧，你是不是缺钱？”
秦牧点了点头。
“差多少？”
“差不少。”秦牧没说具体数字，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老六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串铜钱和几块碎银子。
“我这儿有些钱，你先拿去用。”孙老六把钱塞进秦牧手里。
“别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
秦牧愣了一下。
他跟孙老六没什么交情，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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