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苏依依的绝望
这玩意，有点东西啊。
他迫不及待打开面板，看向每日任务。
【每日打野任务（初级）】
“目标：击杀野兔×2，或击杀野鸡×3，或获取等值猎物（总重量不低于10斤）。”
“奖励：粗粮十斤，铜钱二十文。”
“时限：今日。”
“失败惩罚：无（明日可重新刷新）”
秦牧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十斤粗粮够他们一家四口吃四五天了。
他再看那个“每日情报”，点开一看。
【每日情报】
“今日午时，北山老林入口往东三里，有一窝野兔出没，大兔三只，小兔五只。”
“情报有效期：两个时辰。”
秦牧握着打野刀，抬头看向北山的方向。
随后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往山里走。
身后，村子里的炊烟稀稀拉拉地升起来。
家家户户都在熬野菜粥，清汤寡水，能照见人影。
而秦牧不知道的是，他刚走没多远，一个穿着靛蓝粗衣的女人就从他家方向匆匆离开了。
那女人走得很快，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前脚刚走，苏依依就抱着小念娇，瘫坐在门槛上，脸色白得像纸。
三个孩子围着她，哭成一团。
屋里的灶台上，那口破铁锅被人砸了个大洞。
锅底最后一把火，彻底灭了。
苏依依瘫坐在门槛上，怀里的秦念娇饿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含混地哼哼着，小脸蜡黄，眼窝深陷。
灶台上的破铁锅被人砸了个大洞，锅底最后一点火星子也被风吹灭了，整个屋子冷得像冰窖。
“娘，锅坏了。”秦奴娇蹲在灶台边，小手摸着那个破洞，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咱们怎么熬粥啊。”
苏依依没说话，她看着那个破洞，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
刚才刘婶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好心人来借把柴火。
结果那女人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嘴里说着“哎呀你们家这也太惨了”，眼睛却四处乱瞟。
苏依依当时抱着孩子，没留神。
等刘婶走了，她才看见灶台上的锅被人砸了。
锅里还泡着半锅水，那是她早上从村口井里打来的，本来想着把最后几把野菜煮了给孩子吃。
现在锅破了，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娘，是不是刘婶砸的？”秦奴娇仰着脸问道。
苏依依闭上眼，没吭声。
刘婶，刘翠花，村里屠户张猛的老婆。
张家是村里为数不多还能吃上肉的人家，张猛隔三差五去山里套点野物，拿到镇上卖，日子过得比普通农户强不少。
刘翠花这人，嘴碎，心眼小，最爱看别人家笑话。
原主秦牧以前偷过张家一只老母鸡，被张猛拿扁担追了半个村。
从那儿以后，刘翠花就恨上了秦家，逢人就说“秦牧那个绝户头，死了都没人摔盆”。
苏依依知道刘翠花为什么砸锅。
并不是心疼那只老母鸡，只是看不顺眼。
看秦家娘几个饿得皮包骨，连口锅都没有，刘翠花心里就舒坦了。
“娘，爹怎么还不回来。”秦阿娇抱着苏依依的腿，小声嘟囔。
苏依依睁开眼睛，看着门外那条土路。
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自己在等什么，等那个男人回来么？
那个连自己女儿都养不活的男人，那个把家里最后半袋粮都输光的男人，那个打她打得最狠的时候连她亲娘都不认识她的男人。
苏依依咬了咬牙，抱着秦念娇站起来。
“奴娇，带上阿娇。”
“娘，咱们去哪？”
“离开这儿。”
苏依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走到墙角，把那个豁了口的大碗揣进怀里。
碗是逃荒那年从老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她娘临死前塞给她的，说“闺女，拿着，兴许能讨口饭吃”。
讨了这么多年，也没讨出个好日子来。
秦奴娇拉着秦阿娇的手，跟在苏依依身后。
她不大明白“离开这儿”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娘的眼睛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娘的眼睛里还有光，虽然那光很暗，暗得快要灭了，但总归还有。
现在，那光彻底没了。
苏依依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七年的家。
土坯墙裂了缝，房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门框歪了半边，灶台塌了，锅破了。
就剩一张缺了腿的木板床和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
“走吧。”
苏依依抬脚跨出门槛。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村道那头匆匆跑来。
“依依，苏依依。”
苏依依脚步一顿。
来的是隔壁的周寡妇，三十来岁，男人三年前进山打猎摔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个傻儿子过日子。
周寡妇心善，隔三差五给苏依依送点野菜粗粮，虽然自家也穷得叮当响，但从来没亏待过她们娘几个。
“依依，你可不能想不开啊。”周寡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抓住苏依依的胳膊。
苏依依没说话。
周寡妇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又看看她身后的两个丫头，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刚从地里回来，看见刘翠花从你家出去，笑得跟个偷了腥的猫似的，我就觉得不对劲。”周寡妇喘着气说着。
“她是不是又来找事了？”
苏依依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念娇。
小念娇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动着，像是在梦里吃东西。
周寡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像被人揪了一把。
“依依，你先别走。”周寡妇拉着她往回走。
“我家还有点粗粮，我给你匀半碗，你先给孩子熬点粥。”
“周姐。”苏依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你那儿子还得...”
“别说那些见外的话。”周寡妇打断她。
“我那傻儿子再傻，好歹还能吃口饭，你们娘几个这个样子，我看了心疼。”
说着，周寡妇推开秦家的门，把苏依依按在门槛上坐下。
“你等着，我回去拿粮。”
周寡妇匆匆走了。
苏依依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小念娇，身边坐着大丫二丫。
三个孩子都没力气说话了，只是安静地靠着娘，像三只被人从窝里掏出来的小麻雀，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过了没多久，周寡妇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回来了。
碗里小半碗粗粮，黄灿灿的，还掺了几片干菜叶子。
“拿去煮了吧。”周寡妇把碗递过去，又看了一眼灶台上那个被砸破的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锅，刘翠花砸的？”
苏依依没吭声，伸手接过碗。
“那个缺德的玩意儿。”周寡妇气得脸都红了。
“她家男人隔三差五能弄到肉吃，她家孩子吃得圆滚滚的，她怎么就见不得别人好呢？”
“周姐。”苏依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这粮，算我借的，将来一定还。”
“还什么还？我又不是指着你还才借给你的。”周寡妇摆摆手。
“你快煮吧，孩子都饿坏了。”
苏依依端着碗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刚要弯腰生火，忽然想起锅破了。
她愣在那里，端着碗的手微微发抖。
周寡妇也愣住了。
两个女人对着一个破锅，谁都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依依心里一紧，下意识把三个孩子护在身后。
不久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黑脸膛，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褐，腰间扎着根麻绳。
靠山村的村正，赵大山。
赵大山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黑着脸的汉子，一个是村里的保长王德贵，一个是赵大山的侄子赵铁柱。
“苏氏。”赵大山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依依的心沉了下去。
“村长。”
赵大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灶台上那个破锅，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多问。
他只是叹了口气，说：“苏氏，我来是要跟你说个事。”
苏依依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你家秦牧欠的债，赌坊那边找过我了。”赵大山的语气不大好。
“他们说，三天之内要是不还钱，就去县衙告状，告秦牧赌博赖账，按大梁律，赌博欠债不还，轻则杖八十，重则流放。”
苏依依的脸一下白了。
杖八十？
那个男人，挨二十板子就能要了他的命。
“村长。”周寡妇忍不住开口。
“秦牧欠的是赌债，又不是正经债，就算告到县衙，也不能...”
“周氏，你别插嘴。”赵大山训斥了一声。
“谁跟你说赌债不是正经债？去年镇上李老二欠了赌坊十两银子，被打了四十大板，回来躺了三个月，这事儿你不知道？”
周寡妇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依依靠在门框上，感觉腿都在发软。
三天时间，她上哪去弄五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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