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怎么在这
巷子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渊抬手示意三人退到墙根阴影里。
王麻子攥紧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放松。”沈渊低声说，“正常呼吸，别让它察觉。”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心跳，眼睛死死盯着巷口的方向。
一道黑影从黑暗里走出来了。
那东西比寻常人高出一截，身披一件灰扑扑的旧斗篷，
它走到院门口，站住了。
斗篷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嗅那五份牛杂的气味。
王麻子屏住呼吸。那大妖又往前走了两步，斗篷底下伸出一只手，干枯发青，指甲又长又黑，朝油纸包探去。
“就现在。”
沈渊的声音极轻。
王麻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像踩着风，一步跨出墙根阴影，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掠出去三丈远，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刘大壮和老周紧随其后，一左一右从两侧包抄过去。
老周平日里笨拙的像头熊，此刻脚步却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他自己都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镇魔司巡夜！束手就擒！
”王麻子喊出这句话时声音在抖，但脚步没有停。
那大妖猛的收回手，斗篷翻卷，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
它低吼一声，干枯的手爪朝王麻子当头抓下，
王麻子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闪避，
原本以为自己根本躲不开，
结果却发现，那只利爪擦着他耳侧掠过，竟没伤着他分毫。
“我……躲开了？”
王麻子瞪大眼睛。
大妖一击落空，有些意外，嘶吼着转身又朝刘大壮扑去。
刘大壮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那利爪砸在他小臂上，发出金石相击的一声脆响，刘大壮只后退了一步，小臂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我这胳膊……铁打的？”
刘大壮又惊又喜。
老周从侧面欺身靠近，一拳捣在大妖肋下。
他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心里根本没底，
自己平时连只鸡都抓不住，
可拳头落上去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上手臂，拳劲透进去，
大妖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吼，踉跄了两步。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想到自己忽然变得这么能打。
大妖吃了个暗亏，愤怒地掀起斗篷，整个身形暴涨了一圈，
它低吼一声，猛然朝王麻子扑去，
王麻子这回不敢大意了，脚步连闪，堪堪避开。
刘大壮和老周同时抢上，三人把大妖围在中间，
虽然每个人单独来看都打不过它，但三人配合之下竟把大妖死死缠住了。
大妖几次想突围都被挡回来，急得嘶吼连连，利爪挥得呼呼作响，在砖墙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痕。
王麻子额头上全是汗，脚步却始终没有乱过。
僵持了大约二三十息，沈渊墙根阴影里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
大妖瞥见又一个人靠近，转身就要朝他扑来，
沈渊攥紧右拳，拳面上气流旋绕，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从凡境二品拔到了截然不同的高度。
“让开。”他说。
王麻子三人同时向两侧闪避，
沈渊一步踏出，一拳轰在大妖胸口。
大妖身躯猛地朝后飞出去，砸穿了院门连带着半面砖墙，歪倒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麻子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回头看了看刘大壮和老周，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
沈渊甩了甩手腕，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大妖，确认已经昏死过去，转头说，
“绑起来，送回队里。”
王麻子这才回过神来，
“队、队长，我们几个刚才……”
“你们底子本来就还行。”沈渊语气平淡，
“缺的只是有人点一下。”
正说着，巷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沈渊侧头望去，一个身影从巷口拐角处走了出来。
舒晴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裙，头发仔细挽过，脸上薄薄施了一层脂粉，唇色比平时鲜润几分，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她看见院子里的狼藉和那只被捆好的大妖，脚步微微一顿。
“原来真有大妖。”她低声说了一句，目光在沈渊脸上停了一瞬。
沈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随意，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逛街呢？”
舒晴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胡说什么，我、我只是路过听见这边有动静才过来看看。”
“路过？”沈渊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裙和妆容，
“穿成这样路过案发现场，你们拾遗坊的习惯还挺特别的。”
舒晴嘴唇抿紧，耳根都烫了起来，
“沈渊，你别以为我们还有婚约就可以这样管我！”
沈渊笑了一下，
“婚约的事你不是已经翻篇了吗？我哪有资格管你。”
舒晴刚要开口，巷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晴儿！你怎么跑那么快，我差点没跟上！”
那人跑到近前，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拉舒晴的手，
“你也没说一声就走了，我母亲还在茶楼等着呢。”
舒晴急忙把手臂抽回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有人，这里有人。”
那人这才抬起头，看见院门口的沈渊和王麻子几个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来。
“哟，是沈领队啊？”
他拱了拱手，
“我姓萧，萧衍，城主的儿子。”
沈渊看着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窘迫的舒晴，点了点头，
“萧公子，久仰。”
萧衍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兴致勃勃地凑到院门口往里张望，
“嚯，这大妖是你们抓的？沈领队好本事啊！”
“碰巧。”沈渊说。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谦虚了谦虚了。改天有空来府上坐坐，我母亲对你评价挺高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舒晴，眼里带着笑，
“咱们走吧，母亲该等急了。”
舒晴嗯了一声，低着头跟在萧衍身后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沈渊一眼。
沈渊已经在吩咐王麻子他们把大妖抬回去了。
舒晴收回视线，快步跟上萧衍的脚步，裙摆消失在巷口夜色里。
王麻子扛着大妖的一条胳膊从沈渊身边经过，小声嘀咕了一句，
“队长，舒领队她……”
“抬稳点。”沈渊说，
“别半路摔了，咱们好不容易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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