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其实苏向沂干的就是苏向沂干的，苏蘅芜不是想把他二哥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只是已经拉过苏向沂两次了，再在主角面前稍微给苏向沂留点余地，也没什么坏事。
祁慎是主角，是将来能把苏家掀个底朝天的人。苏蘅芜夹在中间，总得想方设法让两个磨盘不要贴得太紧，免得自己先被碾成粉末。
他这点小心思，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只做出一副替兄长赔不是的乖巧模样。
只不过苏蘅芜敏锐察觉到祁慎似乎更不高兴了。
“祁慎，你怎么了？”
祁慎扯开话题，“吃饭吧，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他不想说，苏蘅芜也不多问。
祁慎看他鼓着腮帮子嚼豆腐的模样，心里闷胀的东西忽然松了松，他垂下眼，夹了一筷子大煮干丝放进自己碗里，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京市，祁家催他回去，他自己也必须回去。
祁明算计他的，他会百倍偿还，祁家人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他也要全让他们自己亲身体验。
所以未来可能需要很久，很久很久，他不能再见苏蘅芜一面，也不知道苏蘅芜会不会忘了他。
他近乎贪婪地将他此刻所有模样刻在脑海里。
苏蘅芜做什么都很可爱，吃饭的时候可爱，和他说那道菜好吃的时候也可爱，他喝水的时候可爱。
祁慎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地收好，藏在脑子里最深的地方。
像有人把珍贵的瓷器仔仔细细地裹上棉花，放进锦盒，又锁进柜子最底层，生怕磕了碰了，生怕弄丢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苏蘅芜，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也许更久，只愿能再见。
苏蘅芜可能是吃饱了，慢慢放下筷子。
他吃得不多，每样菜都只夹两三筷子，汤倒是喝了大半碗。
他的饭量一向如此，再好吃的东西也只是浅尝辄止。
他拿起纸巾擦擦嘴角，又把杯子里的桂花乌龙喝完了，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苏蘅芜接起电话，嗓音软软的，“喂哥。”
祁慎屏住呼吸，放下筷子，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苏蘅芜脸上，一瞬不瞬。
他听不到电话那头苏向沂说了什么，只能听到苏蘅芜的回应。
苏蘅芜瞧他一眼，然后回苏向沂，“在和朋友吃饭。”
祁慎安静注视着对面的人，苏蘅芜皱起秀气的眉，透着一股娇俏不情不愿的劲儿。
他对着手机说：“不要你接，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会回去。”
祁慎听不到苏向沂说了什么，但也能猜到。若他也有一个这样的弟弟，他也会时时刻刻盯着，弟弟出门也会担心，为什么还不回家。
会算着时间，过了点就打电话，问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来。
会想亲自去接，亲眼看着弟弟平平安安地回到家，才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苏蘅芜抿着嘴巴，手指揪揪纸巾，揪下一小角，在指间揉成一个小团，终于妥协了。
“好吧，我把定位发给你。”
此处距离苏向沂住的地方挺近的，开车大概也就十分钟，苏向沂应该很快就会赶到。
苏蘅芜把手机收起来，说：“走吧，我们出去等。”
两个人慢慢走到门口，穿过回廊，穿过翠竹掩映的小院。
石榴树在暮色里安静倚着墙头，青绿色的小果子挂在枝头，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苏蘅芜即将和主角分开，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提醒主角一句。
他们在门口停下来，苏蘅芜叫住祁慎，仰起脸看他，“祁慎，我听二哥说他把祁明的腿打断了，你回家后必定会被牵连。”
他措辞，斟酌着字句，“你要小心。”
更多的话他没机会说了。
因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苏向沂森森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来，凉飕飕的，“你说的朋友就是他？”
苏蘅芜回头，苏向沂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后。
神出鬼没的，好歹没吓到他。
苏蘅芜点头，“对啊。”
他谨慎起来，反派和主角那可是水火不容的，别两个人一见面，刻在骨子里的DNA发作，又打起来怎么办。
苏蘅芜赶紧拉住他哥的胳膊，偏过头冲着祁慎挥挥手，“祁慎，如果有需要，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他拽着苏向沂要走，嘴里说着，“再见。”
苏向沂任由弟弟拉着走，目光却从苏蘅芜头顶越过，冷冷地瞥祁慎一眼。
祁慎站在原地，轻声说出口的再见，苏蘅芜没有听见。
苏蘅芜和苏向沂坐上了车。
苏蘅芜靠在后座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软绵绵地瘫在座椅里。
一顿饭吃得他心神俱疲，又是察言观色，又是斟酌措辞，他闭上眼，后脑的淤伤隐隐作痛。
苏向沂有些凶狠地突然开口，“我记得……那天他想要舔你。”
他偏过头，桃花眼里的光沉暗，眉骨压下来，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凶。
又恶狠狠地补充一句，“什么脏东西也敢碰你。”
苏蘅芜改为趴在苏向沂肩上，下巴搁在他的手臂上，含笑说，“哥，他根本没有碰到我。”
“而且他是我朋友，你以后不能这么说他。”
苏向沂嗤笑一声，“一个私生子，也只有你心善和他当朋友。”
在苏向沂的眼里，保不准祁慎接近苏蘅芜是有目的的。
祁家那些人哪个不是一肚子坏水，祁慎能在祁家活到今天，骨子里能是什么善茬？
这种人，心思深，手段狠，心肠硬。他接近苏蘅芜，也许是因为苏蘅芜那天救了他，也许是因为苏蘅芜是他苏向沂的弟弟，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苏向沂暂时还看不透的原因。
不管是什么原因，苏向沂都不打算给他靠近的机会。
苏蘅芜戳戳他哥结实的手臂肌肉，肌肉硬邦邦的，他的指尖戳上去，一点都陷不进去。
“好了哥，你又不了解他，有时候不要太看表面。”
苏向沂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就捏住苏蘅芜脸颊上那层软软的肉。
指腹开始摩挲，触感好得让人想再捏一下，可他还是松开手，只是把手指搭在苏蘅芜的脸侧，“小小年纪，大道理倒是不少。”
苏蘅芜闭上眼睛不动了，把脸往苏向沂的手臂上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苏向沂身侧。
“累了哥，你轻点捏。”
苏向沂有话也梗在了心里，手臂护着他，“马上就到家了。”
话虽这么说，但最后还是他把苏蘅芜抱回家的。
两人体型身高差太多，苏向沂抱苏蘅芜抱宝宝一样，苏蘅芜则是眼睛都没睁，脑袋搭在苏向沂的肩膀，小腿在苏向沂身侧晃啊晃。
苏向沂开始唠叨，“怎么这么瘦。”
他比划了一下，腰很细，腰腹单薄的一层。
苏蘅芜嘀咕着回他，“其实也没多瘦。”
苏向沂啧一声，把苏蘅芜抱回卧室，给人盖好被子，就转身出去，抱着手机骚扰营养师和厨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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