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答应哥哥，别再去找他了
乌夏夏推开门的时候，一股热腾腾的香气从厨房那边涌过来。
番茄的酸甜混着鸡蛋被油煎过的焦香，还有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时散出的那种朴素的面香。
她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去。
余池拓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正在锅里慢慢搅动。
灶上的火开得不大，汤面冒着细小的气泡，咕嘟咕嘟的。
旁边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
“回来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听到她进门的声音，“面好了，趁热吃。”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餐桌旁坐下来。
余池拓端碗进去，把面盛了出来。
汤色红亮，上面卧着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边沿微微焦黄，一碗完美的西红柿鸡蛋面。
热乎乎的，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她把面夹起来吃了一口，面是筋道的，带着汤汁的温度，从喉咙滑到胃里，把那些冷了一路的寒意一点点驱散了。
她又夹了一颗煎蛋，在汤汁里浸了一下才送进嘴里。
边是脆的，里面是软的，混着番茄的味道，她在那个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被拢进一团暖光里。
“好吃吗？”他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的脸。
她点了点头，又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的话，”他说，“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她笑了一下：“也不用天天吧，天天吃会腻的。”
他听了，嘴角也弯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会儿，像在等着什么才开口：“答应哥哥，别再去找他了。”
乌夏夏的筷子在汤面上轻轻拨了一下，没有抬头。
“他能对你说出那些话，就说明他根本没有把你看得有多重要。”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认真解释道：“真正喜欢你、看重你的人，是不舍得用那些话来伤害你的。”
他说的语重心长。
她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沉默着。
很久之后，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之后，乌夏夏没有再去找谢时泽了。
也没有再点开那个对话框。
日子像被一只大手轻轻抚平，所有的凹凸都无声地被按进了平滑的表面。
报志愿那天，妈妈打来电话，问了她一句“填好了吗”。
她说填好了，报H市的医科大。
妈妈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那挺好的”。
她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提交成功的提示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无聊的坐在客厅里翻看填报指南，小豆丁在她脚边来回绕圈，尾巴摇得像一架不停转动的风车。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抬头问客厅另一头的余池拓：“你报哪儿？”
他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手机，随口应到：“H市的医科大。”
她翻书页的手停住了：“你也去H市？不对啊，你不是说要留在本市上大学吗？你去H市了，那……小豆丁怎么办？”
余池拓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正在咬拖鞋的小狗：“没事，我会带到H市去，在外面租个房子，好好养它。”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一个已经想好很久的计划。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小豆丁。
它正仰着脑袋看着她，小小的圆眼睛里映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像两颗亮亮的玻璃珠子。
她低下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说不上来，只好“哦”了一声，继续看书。
三个月的暑假，像一场被快进的电影。
画面在眼前一帧帧掠过，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已经结束了。
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日子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填进了睡觉、吃饭、偶尔出门散步的缝隙里。
有时候她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发呆，风把晾着的衣服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似乎过的很轻松，可心里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日子就在这些空落落中不知不觉流走了。
她和余池拓都成功被第一志愿录取，明天就是大学报到的日子了。
可乌夏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不算太晚，但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房间里放着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一个行李箱立在墙角，旁边放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证件和充电器，还是余池拓帮她放的。
她盯着那箱行李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
那块空落落的思念又浮上来了。
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夏夏。”
是余池拓的声音。
她被惊了一下，回过神，坐起来：“怎么了，哥？”
余池拓轻声答：“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早点睡，明天凌晨五点就要出发赶飞机了。”
“知道了。”
乌夏夏应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会儿，然后走远了。
乌夏夏面朝天花板，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了。
她就要走了。
她才终于肯承认那块空掉的地方是什么。
是谢时泽。
他本来说好要和她一起去H市的。
他们本来说好要一起上大学的。
可是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起来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踩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看了一眼走廊。
灯已经关了，另一扇门也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换了鞋推开门。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夏末特有的凉意。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跟着她。
她走得很急，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改变主意。
红旗小区，602。
灯是灭的。
整扇窗都暗着，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她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有些疑惑的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有些大声。
“谢时泽——”她喊了一声，但里面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心里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输入：
【你在家吗？】
发出去的时候，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乌夏夏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转身下楼。
在一楼的单元门口，她遇到了一个刚回来的大伯，穿着旧背心，手里拿着一个杯子。
她多看了两眼这个大伯，还是决定开口问一下。
“大伯，”她说，“602怎么没人在家啊？”
大伯看了她一眼：“602？”
又往六楼看了一眼，“哦，那家人啊，早就搬走了啊。”
“搬走了！？什么时候？”
“搬走……有段日子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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